他闷闷不乐,拿着酒瓶往杯口重重磕了磕瓶底的残酒,刚想一口饮尽,手腕突然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
“闷酒伤身,不可痛饮。”
那双手的主人毫不费力,便从魏朔手中取下了白玉雕刻成的酒杯。
或者不如说是魏朔看清来人,心中不设防,才任由萧文若得了逞。
暖玉一样的手握着白玉酒杯,分不清究竟是哪方占了便宜。
魏朔被酒意熏得眼眸半眯,逆着光望去,连对方手腕上细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视线稍稍偏移,对上萧文若神色平淡的面容,可魏朔偏偏觉得,他就是在笑,模样还格外好看。
“那你说怎么办?就差这一杯,也好消消愁绪。”魏朔伸出手,五指往回勾了勾,朝对方讨要酒杯,“你不是和萧元青离开了吗,怎么又折返回来?”
萧文若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指尖轻转着玉杯把玩,不消片刻,只见少年将杯沿贴住唇瓣,仰头一饮而尽。
待他俯身把酒杯轻轻放回桌案,魏朔留意到,杯沿上只有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魏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再抬眼看向萧文若,眼神已经暗了几分。
他试着去拉萧文若的手,一下,两下,都没有拉动,仿佛萧文若今夜偏是不愿让他如愿。
男子也不勉强,顺势执起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当萧文若的食指触到魏朔山根处微微凸起的骨节时,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回忆。
魏朔探出舌尖,舌尖轻轻□□过他的掌心。
温润湿热的触感逐一探索过掌间纹路,糯湿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让萧文若心头一阵发紧,试图抽回手不能。
“这就害羞了?前几天在山安,就像这样,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什么浑话。”萧文若轻轻推了推他的脸颊,那副从容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原来不过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你心里不好受?”他指的是众人散去后,魏朔独自喝闷酒一事,“往后别再喝壶底残酒,尽是酒渣。”
“自然因为难受。”魏朔顺势将萧文若揽到自己腿上,双臂紧紧环住对方。
这是他近来最偏爱的姿势。
虽说其实是将人牢牢拥在怀中,可萧文若坐在他的腿上,反倒被垫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而魏朔则能将下颌轻轻抵在对方胸口。
“每日一睁眼,就开始倒欠粮饷。”魏朔轻叹一声,“整日都要周旋在这些算计与纷争里,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人活着为什么要吃饭呢。”
“硕鼠之言,诚不欺我。”
萧文若轻笑出声,拇指指尖轻轻蹭着魏朔的下唇,将那片唇瓣揉得愈发红润。
魏朔闻言不依,张口含住他的指尖,吮吸着含糊地打趣,“你也一样逃不开,难不成你是什么机灵的小老鼠?小老鼠有什么好办法吗?”
萧文若任由魏朔胡闹,顺势改为跨坐在他腿上,抬手轻拍了拍魏朔的脸颊:“办法我倒是想到一个,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萧文若眼珠轻轻转了半圈,视线重新落回魏朔脸上。
他伸手勾住对方脖颈,将两人距离拉得极近,几乎贴面相对,逼得魏朔不得不仰头望他。
看着那张薄唇轻启,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萧文若缓缓道:“等入了三月,我要去办件事,就是行事未免有些厚颜无耻……”
“那有什么的,有我给你撑腰,谁敢为难你?”
“那倒也不是……”萧文若想起自己心中的盘算,罕见地有一丝心虚,悄悄别开了目光。
而远在固白的周闻,正将一封即将发往靖阳的文书装进竹筒。
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小周夫人收好墨条,转身合上窗扇,略带嗔怪说:“让你多穿些衣物,你偏不肯,非要逞不惧寒暑的威风,这下好了,怕是要染了风寒。”
周闻揉了揉鼻尖,小声辩解,“我穿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