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
可他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眼看那刺客从袖管中抽出匕首,径直朝着贺延舟的脖颈刺去!
贺延舟绝不能死!
萧文若身边没有东西可抓,眼看那匕首就要取贺延舟要害,情急之下只得飞身撞去,胳膊肘狠狠怼在刺客的肋骨上,将对方撞得一个趔趄,二人一同摔倒在地。
“你!”
刺客恼羞成怒,他千算万算,竟没料到会有这么个毛头小子冲出来坏了大事,又心知大势已去,愤恨地想拉着萧文若一同赴死,当即朝着跌倒在地的少年后心窝扎去。
萧仲怀登时急了,眼睁睁看着弟弟跌倒在地动弹不得,那把匕首就要刺入他的心口。
萧仲怀飞扑过去死死拽住萧文若的脚踝,拼命往后拽!
然而利刃还是划破了少年的肩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襟。
在场众人这才惊觉不妙,然而更快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羽箭,瞬间刺穿了刺客的手腕。
是魏朔!
他将收尾工作交给贺延舟的手下,望见东粮仓浓烟滚滚,顿感不妙,策马狂奔而来,刚巧撞见这凶险一幕,刺客正要对着萧文若的后心口扎下。情急之下,他直接从身旁士卒手中劈手夺过一把弩弓,搭箭就射。
还好!还好!
刺客迅速被围上来的守卫制服,贺延舟被层层护在中间。
萧仲怀后怕得一身冷汗,顾不上体面,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反复擦拭着他的脸。见少年本就白净的脸庞此刻沾满灰尘,又苍白得可怕,他才回过神,慌忙去查看萧文若肩胛的伤口,期间手抖得好几次都差点碰到红肉。
冷静!没事的!
萧仲怀反复对自己强调。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萧仲怀抬眼,见魏朔银甲未解,正疾步赶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惊惧。
魏朔说:“怎么样?”
而萧文若自始至终双目紧闭,唯有紧蹙的眉头显露出他正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对上二人关切的目光,虚弱开口:“贺大人安好?”
“安好!”
萧仲怀隔着人群与贺延舟对视,见对方冲自己摇了摇头,并无半分要过来的意思,不由为弟弟感到几分不值。
但他明白弟弟一定有要这么做的理由,口不择言地安抚道:“有二哥在,二哥不生你的气了,二哥想着你……”
说着说着,萧仲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刺客自尽未果,早已被士卒押了下去。
贺延舟这才在护卫的拥簇下来到二人面前站定,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今日发生的种种均是韩贼的诡计!今日议会暂且休息,诸位先回下榻之处。粮草之事我定会处置妥当,内奸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说罢,他望向晕倒在萧仲怀怀中、面色惨白的萧文若,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走近几步对二人道:“烦请魏太守先将人带回行馆,郎中随后便到。此事了结之后,我必有重谢。”
萧仲怀正抱着萧文若,准备跟着魏朔一同离去,却被贺延舟叫住:“仲怀,等等,我有事与你说。”
萧仲怀无奈只能留下,将怀中的弟弟交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魏朔。
魏朔这才得以仔细打量眼前虚弱的少年,对方面色几乎白到透明,双目紧闭,让他想起那夜自己辗转难眠时,侧身凝望少年眉眼的模样。原本玉刻似的眉眼,此刻因虚弱添了几分温润。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打横抱起扶上马,胳膊避开萧文若的伤口,不敢有丝毫颠簸,直到赶回行馆,才轻手轻脚地将少年侧身放下,生怕压到他的伤口。
可就算动作再谨慎,也会牵扯到少年的伤口,他本能地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又被银甲冰得一颤,抽了口凉气,“二哥……”
幸亏夏天穿得少,魏朔轻而易举地褪下了对方的上衣,才发现多亏萧仲怀那一拽,这伤口虽长,但并未伤得很深,只是看着吓人。
他犹豫再三,还是从怀里摸出那瓶金创药,清理完伤口后,一点一点狠心对准伤口撒上去。
药粉触到伤口的瞬间迅速凝固住还在外渗的鲜血,强烈的痛感刺激得本在昏睡中的少年挣扎着就要醒来。
而萧文若再次睁眼时,正对着行馆床榻的里板,后背强烈的痛感提醒他,一切都不是做梦。
他抬手捂住眼睛,深深长叹一声,“原来我还活着……”
魏朔终于等到萧文若醒来,听到少年的庆幸,一路强压的后怕瞬间炸开,他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身,开口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差一点,你就死了!”
“可是贺延舟现在更不能死。”
萧文若刚醒来嗓音仍然喑哑,可抬眼,与魏朔对视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