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我听到这声笑声之后立刻直起了身子,警惕的环顾四周。但只有清风拂过竹林带来的清香与喧嚣
一叶凝着露珠的竹叶飞到了我的面前,我伸手抓住了那片竹叶,检查了一遍——只是普通的竹叶
我看向窗外的竹林,经过我耗费大半时间的翻找,一轮弯月已经爬上了眉梢,洁白的辉光洒落在竹叶上,以我如今的视力能看见叶片上的露水在慢慢汽化
所以是什么意思?我并不认为方才的轻笑声是一场幻觉,有人在看着我,是那位叶家的老祖宗吗?可能性很大,但是否也有来自他人的旁观呢?我不得而知。
自从我来到叶家,就仿佛进入了满是蛛网的洞穴,随时随地哪怕是轻微的动作都处在蜘蛛的感知之内,我仅仅只能依靠茧来获得片刻安歇,但哪怕是能够给予我安全感的茧房也是由蛛丝织就,所谓的安全不过自欺欺人。
我的身上真的有值得他们如此关注的秘密吗?我在内心询问自己,得到的答案却只有一个——没有,我平凡的生长,平凡的成人,在遇到华宴之前甚至没有经历过任何异常事件……
等等!过去记忆里的蛛丝马迹被翻涌的浪花扬起。如果按佟潇潇他们所说的我灵感很高,以及展现出的能看见其他人无法看见事物的能力的话,重新回想起来我的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平常
就比如小时候记得的幼儿园生活却在上小学时就换成了另一个地方的记忆。两段记忆甚至在我看来同样真实,但是无论是时间和地点都格外冲突。
并且,以我目前闪现的回忆来看,我最开始得到的幼儿园记忆里空无一人,并且我甚至还玩得很开心
长大后一点后,在家中的桌上发现了一张老旧的照片,上面是我年轻时候的父亲和一个人的合照。其中一个人我莫名地坚定认为他是我的爷爷。但当我说出来有张照片还能够描述出爷爷的外貌的时候他们反而诧异。
因为我的爷爷在我父亲十多岁就去世了,自然不可能有与我父亲成年后的合照,更不可能展现在我面前的同样都是年轻时候的样貌
再后来,我有了一本讲述很多经典民俗传说故事的厚书,我对它爱不释手,天天捧着它看,而有一天这本书却突然失踪。而问起家人他们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买了这种恐怖民俗故事集
现在回想起来,那本书的封面我毫无印象,并且每次阅读似乎永远都读不完那些故事,更何况哪家父母会给十多岁的孩子买鬼故事看?
那么突然的被窥视感是真的、无意中看见的人形是真的、突然的被触碰感也是真的……
光是回想起的这些都让我脊背发凉,这种我认知中安逸稳定的平凡生活被一下子推翻的感觉更是让我惴惴不安,让我质问自己——你看见的真的是真实吗?你所认为的平常真的是平常吗以及——你真的平凡吗?
我慢慢滑落到地上,直愣愣地看着地板,我的世界观被我自己亲手打碎,而我的清醒让我直面了碎裂之后的真相
我慢慢地蜷缩了起来环抱住自己,毕竟我还是真实的不是吗?若连我自己都不再真实那我到底是什么?
外面传来均匀而从容的足音,紧接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扩散开来。有人俯下身,将此刻蜷缩在角落的我轻轻展开——像展开一封卷了边的旧信,然后让我倚靠进一个温实的怀抱里。
那人开始有节律地轻抚我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惊惶的幼兽,手掌落下又抬起,带起微弱的气流,一遍,又一遍,仿佛在用触觉的密码,叩问那些哽在喉咙里的颤抖。
真实血肉传递来的温度让我怔然失神,就这样安静地倚靠在他身前。透过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肤之下血液流动带来的暖意,甚至能听见稳定而有力的心跳——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像一个不敢醒来的梦。
脸颊贴着的布料有些微凉,又有些湿润。我迟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水迹。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无声地淌了满脸,在他的衣襟上洇开深深浅浅的痕。
这个拥抱的力度很克制,却又无比牢固。手臂环在肩背上的触感,让我忽然想起自从上了小学之后,我就很少获得这样完整而漫长的拥抱……
我将自己埋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份短暂的温暖与拥抱。他的气息间萦绕着淡雅的雪松清香,我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柔的抚慰,耳畔传来他带着笑意的低语。
“就算你感到一切都是虚妄,但你还有我,我是你的老师,是你唯一的引路人”
唯一的引路人?他是吗?他是
从我接触到里界开始,第一件防身的物品是他给的;第一件攻击法器是他给的;面对当时被精神污染的我踏出第一步的是他;面对可能导致祸患的华宴隐藏了第一手消息的是他;甚至第一个带我接触进里界的也是他……
唯一的引路人,与唯一的依靠……
依靠谁?依靠他吗……
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