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节课下课，贺蔚没在教室待着。

他晃出教学楼，穿过操场，直接上了高三那栋楼的四楼。

高三二十七班。

走廊里乱哄哄的，大课间，人都在外面。

他站在后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张茂西的座位空着。

贺蔚推门进去。

教室里没几个人，都在低头玩手机，没人抬头看他。

他走到靠窗第三排，弯腰翻了翻桌上的书，书皮上写着“张茂西”。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塞进那摞书最下面

纸条上就一行字

“偷工减料的危房，你自己住吗”

贺蔚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笑了一下。

转身往外走。

刚出后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贺蔚肩膀一偏，故意没让开，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张茂西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

贺蔚已经侧身走过去，头也没回。

张茂西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贺蔚从高三楼下来，穿过操场往回走。

刚进教学楼走廊，脚步就停下了

拐角处，池嘉寒和许则面对面站着。

许则背对着贺蔚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吧？”

贺蔚脚步放慢，没走过去。

池嘉寒靠在墙边，手垂在身侧

“没碰我也没骂我，”他说，“是我自己要跪着的。”

许则沉默了几秒。

贺蔚站在原地，听不清他们后面又说了什么。

他只看见池嘉寒说完那句话之后，偏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贺蔚站了一会儿，转身从另一条走廊绕回了教室。

贺蔚回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

他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是刚才走廊里那句话——“是我自己要跪着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把桌子的书拿起来摔了下去

“不对吧….好像有东西？”

他低头一看。

几张现金，对折着，塞在他那本生物竞赛资料底下。

他把钱抽出来，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熟悉的字迹

“我不欠人情。”

贺蔚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放进兜里

贺蔚坐了一会儿，又从兜里把那张纸条掏出来。

他把“我不欠人情”那行字看了一遍，翻到背面，从笔袋里摸出支笔。

写了三个字。

“自愿的。”

他把纸条折好，站起来，走到池嘉寒桌边。

周围没人注意他。

他弯腰，把那张纸条塞进池嘉寒的书桌堂里，塞到最里面，压在几本书底下。

然后他直起身，走回自己座位。

坐下的时候，陆赫扬抬头看了他一眼。

贺蔚没说话，把脸埋进胳膊里，趴桌上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

接下来怎么办？

张茂西那事儿……

池嘉寒怎么办。

他想到那句话——“是我自己要跪着的。”

跪了多久？膝盖是不是还疼？今天走路那个样子，明明就是不舒服，还说自己没事。那药他用了没？

还有生物竞赛。

他说最近不去图书馆了，是为什么？因为张茂西？还是因为家里？还是单纯不想和自己待一块儿？

贺蔚把头埋得更深了。

陆赫扬在旁边翻了一页书。

贺蔚闷闷地开口：“陆赫扬。”

“说”

“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陆赫扬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贺蔚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陆赫扬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遍：“池嘉寒？”

贺蔚趴着点点头。

旁边椅子响了一声，顾昀迟坐下来。

“不止吧，”他翻着手里那本书，语气很随意，“昨天在云湾我听说，337……”

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贺蔚抬起头，看着他。

顾昀迟没看他，继续翻书。

“……337怎么了？”贺蔚问。

顾昀迟把书翻过一页。

“你心里有数。”

陆赫扬转头看他。

“有事瞒我？”

贺蔚摇头：“没什么事。”

陆赫扬没接话忽然问：“昨天回家，听说城西池市长家要竞标。池嘉寒知道吗？”

贺蔚一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