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孤命不久矣,孤死之前,你不能陪我渡过最后的时日吗?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也不会再对你有逾矩之举,等我死了,你再…….”
楚清禾眉头跳动,目光沉沉地盯着萧叙白,他忽然出声一字一句道:“萧、叙、白!你还要装多久?”
萧叙白微张嘴巴,茫然而惊愕的抬头望向楚清禾,若不是亲眼看到楚清禾嘴唇开合,亲耳听到从那张漂亮红唇中发出了天籁之音,他险些怀疑自己喝醉出现幻听了。
楚清禾眉头紧蹙,盯着萧叙白呆滞的宛若傻子般的神情,忽然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凑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叙白张了张口,不经大脑的地吐出了三个字:“楚清禾。”
“不,我不叫楚清禾,”楚清禾紧紧盯着他,目光锐利。
“我叫楚宜安,是先楚王的遗腹子。你的祖父杀了我的父皇,灭了我的国。康苏密杀了我的母后,我的皇兄,将他们的人头作为投诚礼送到了京城。萧叙白,我来到京城是为了杀他替母兄报仇。你找到我那日,我不是要自裁,我是要杀你。我留在京中是想亲眼看着你死去,亲眼看着朔朝的储君死在手足之中。”
萧叙白呆呆地望着楚清禾的开合的唇瓣,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脑海反复回响着清禾的嗓音,只觉好听而不知其所言。
“清禾…….你……楚宜安…….”良久后,萧叙白陡然瞪大了眼睛,酒意全消,惊呼道:“你能说话?!”
楚清禾蹙眉盯了他一会,须臾,冷淡道:“你知道了?”
“嗯,今日刚知道。”萧叙白答道。
楚清禾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良久没等到下一句,于是问道: “没话要说?”
萧叙白垂眸沉默良久,道:“你要杀我吗?”
楚清禾冷嘲道:“你不是命不久矣了?”
“是不久,估摸努努力,也只能再活四五十年。”
“呵,四五十年叫不久,那太子殿下觉得活多久才算久?”
“都说长命百岁,我七岁时是决定要活到一百岁的。”
“……”萧太子答得如此理所自然,楚清禾一时语噎,无言以对。
过了少顷,萧叙白突然又仿佛发现了天大般的秘密,瞪大眼睛,惊呼道:“你竟然比我大!”
“……”
三十年前先楚王被杀,先楚王的遗腹子,那今年有二十九了,而他才二十八。
他的美人竟比他还大一岁!萧叙白用了很久才接受这一晴天霹雳,接受之后一阵失落。倒不是年龄比他猜测的大的问题,而是竟然比他大!
事情突然有些不太对劲了。
“你什么时候生辰?”
“…….九月初九”
“九月九,重阳节,生得好,肯定能长命百岁。”
楚清禾无话想说。
“我七月初十。”
“没人问。”
“哦,我就随便一说。”萧叙白为自己挽尊。
又无言良久后,萧叙白道:“清禾,不是,宜安,你声音真好听。”
“……”楚清禾不想理他。
“你不是哑巴,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话?”
“吵,”楚清禾不耐道,“没见过你话这么多的人。”
“所以你是不想和我说话才装哑巴的?”
“嗯。”
这次,萧叙白真真切切地沉默了,他低着头,压着嘴角,一声不吭。一向轻狂气傲、自命不凡的太子殿下这会儿看起来竟委屈至极。
楚清禾瞥了他一眼,冷言冷语道:“怎么?要把我交给你父皇领赏吗?”
“当然不会,”萧叙白低声道,“怎么舍得。”
过了须臾,他又鼓起勇气问道:“那你要杀了我为国报仇吗?”
楚清禾沉默一瞬,道:“不会。”
萧叙白抬起下巴,望向楚清禾,认真道:“那你讨厌我吗?”
楚清禾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