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白攥紧拳头,愤然转身,瞪着悠闲走近的谢晏之,咬牙质问:“孤、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美、人、了!”
谢晏之不怒反乐,笑眯眯道:“太子殿下亲自送来给本侯的,这才一个冬日就不记得了?”
“孤那是让你照看!”
“本侯就是在遵太子殿下的旨意照看呐。”谢晏之缓步经过萧叙白身边,未做停留,慢悠悠走到楚清禾身边,莞尔一笑,故意拉长声音道:“清禾,走了,回~家~吃~饭~”
楚清禾看了看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谢晏之一眼,又望了望气得脸颊鼓鼓的萧叙白一眼,颇感无奈地摇了下头,扔下萧叙白,跟着谢晏之走了。
—他的身体?进入侯府后,楚清禾拉过谢晏之的手,在他掌心写道。
谢晏之脸上笑容倏然消失了,转而出现的是忧虑的神情,道:“太医院为叙白改用了猛补的方子后,叙白身体有了起色,只是这方子不能长久使用,是昙花一现还是绝处逢生,太医们也不敢下定论。不过裴烬认识一位神医,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楚清禾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写道:“他中过毒?”
谢晏之轻点了下头,却并未多说,而笑着转移话题道:“清禾,我敢打赌,小白今晚必定会气得睡不着。”
谢晏之抱起手臂,气哼哼道:“让他敢向我娘告密,本侯和他没完!”
楚清禾叹了口气,又拉过谢晏之的手写道:裴烬?
“是啊,”谢晏之鼓起腮帮子,忿忿道,“本侯特意交待了他不准告诉旁人的!他还敢告诉我娘—哎等等……”谢晏之倏尔转向楚清禾,眯起眼睛,微笑道:“本侯差点忘了,清禾,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叙白也告诉你了?”
楚清禾点了下头。谢晏之叉腰怒道:“本侯就知道!他信不过!狗小白!”
“谢晏之个狼心狗肺的燕子!”萧叙白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臂,愤愤骂道,“孤都没敢在清禾面前说过他是’孤的美人’!清禾竟然不对他皱眉!!!孤真不该把人托付给他!孤哪里不如他!清禾扔下我竟然跟他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孤早晚把这仇给报了!”
“唉—殿下,”墨兮在一晚八次叹气后,一张俊脸肉眼可见的沧桑了,“四更了,您快休息吧。”
“孤怎么睡得着!孤的美人跟他人走了!招呼都不打地就走了!孤!如!何!睡!得!下!”
萧叙白掷地有声,越想越忿,是他们先认识的!他凭什么对旁人那么友好对他那么不耐烦!
他无法接受!
突然间,萧叙白一跃而起,利落下床,拿起外衣就走。墨兮紧忙追了过去:“殿下,您去哪?”
“孤要去问个清楚!”
四更夜黑风高,定国侯府幽竹斋内漆黑一片,院内种植的一大片湘妃竹在夜风中飒飒作响,齐齐向一侧倾斜。
萧叙白止步于竹林之后,被冷风一吹,不仅身体冷了下去,脑子也冷了下去。
“殿下,”墨兮压低声音,极其无奈道,“都在这站了半天了,您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
“嘶—墨兮,”萧叙白摸着下巴,借着幽暗的月光幽幽望向那间门窗紧闭的楚清禾的卧房,喃喃道,“孤若是进去了,不会被当成采花贼吧?”
“殿下是打算采花吗?”
“有心没胆。”萧叙白坦白道。
“呵。那就打道回府。”
“那岂不白跑一趟了?”
“那殿下是想……”
“孤悄悄去看一眼……应当不会被抓到吧?”
“据属下所知,楚公子睡眠很轻。”
萧叙白沉默了,站在冷风中岿然不动,做梁上君子还是正人君子,是个考验。
风打竹叶声忽然变大,与此同时,庭院一寸寸暗了下去。墨兮抬头望天,见一大团乌云正遮住月亮,他不容置疑道:“殿下,要变天了,您必须回宫了。”
“看一眼就走。”墨兮话音刚落,萧叙白立时下了决心,一溜烟轻步到了楚清禾卧房门前,蹑手蹑脚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溜了进去。
房内一点光源也没有,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萧叙白什么也看不见,他也并未走进去太多,只停步在门内。
房内燃了一种极淡的香,很是好闻。他屏住呼吸,听到来自里间的轻而绵长的呼吸声。
睡觉之人一定睡得很安稳。他想,他不该去打扰他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