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却道:“没有画像。”
“现在画。上来,跟本侯回府。”
谢晏之将人藏进马车,偷偷带进了府,进到书房,展开宣纸,提笔道:“说吧,长什么样?”
裴烬:“李神医五十上下,中等身材,蓄有胡子,心慈面善,平易近人…….嗯……就这些。画吧。”
裴烬说完,谢晏之眉头跳了又跳,将笔塞给裴烬,语气不善道:“画!”
裴烬面露尴尬,拿着笔手足无措:“不会。”
“呵,”谢晏之早知如此,道:“画不会画,说也不会说,本侯怎么找?”说着,又夺回笔,道:“有什么特征没?”
裴烬想了半晌,半晌,道:“没什么特征,就和五十岁的男子一个样。”
谢晏之深深闭了下眼,已觉得心中有怒火隐隐要起,强压着道:“脸型,长脸、圆脸、方脸还是尖脸?”
裴烬又认真想了一会,道:“说长不长,说圆不圆,不算方,也不算—”
啪-- 没等他说话,从谢晏之手中飞出的紫毫笔正中他胸口,黑色墨迹正好点在他心口前的浅色布料上,裴烬把最后一个“尖”字咽了下去,低眉顺眼抿着嘴。
谢晏之胸中怒火腾腾升起,目光紧紧压着裴烬。
裴烬自觉羞愧,低着头道:“景舟也见过,我让他来……”
谢晏之坐进案前的圈椅里,冷淡道:“你回去吧,画好送来。”
裴烬却没动,微微抬头看向谢晏之,踌躇道:“下官……可以问侯爷一个问题吗?”
谢晏之冷冷道:“什么?”
裴烬道:“侯爷府中的那位琴师,是太子殿下的人吗?”
谢晏之侧过头,冷瞥向裴烬,道:“裴将军关心的人真不少。”
裴烬沉默一瞬,又道:“那下官换个问法,侯爷有心仪之人了吗?”
裴烬认真地望着谢晏之,谢晏之目光沉沉地盯着裴烬,过了良久,谢晏之移开目光,冷淡道:“没有。”
裴烬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嘴角升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道:“那下官先行告退。”
大约半个时辰后,裴烬带着画像来到定国侯府,欲将画像拿给谢晏之,不料却被秦霄挡在了侯府外。
裴烬举着画像,温言道:“我找侯爷有正事。”
秦霄冷肃道:“画像能进,人不能进。”
裴烬:“……“如何才能让我见侯爷?”
秦霄冷冷道:“打赢了我就能进。”
裴烬将画卷给一旁的下人暂管,道:“可以,来吧。”
两人就在侯府门前打了起来,引起了不少人围观。一刻钟后,裴烬毫无意外被打倒在地。秦霄抱臂,居高临下望着裴烬,轻蔑道:“画卷留下,滚吧。”
裴烬撑着地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拱手作揖淡然道:“劳烦秦公子帮忙转交画卷,我明日再来拜见侯爷。”
秦霄没理会,他在裴烬话未说完时便已拿走画卷,进了侯府。而第二日,裴烬再次来拜见谢晏之,两人在府前又打了一架,一刻钟后,裴烬再次败了,浑身是土的作揖告退。
第三日,裴烬如约出现,又不到一刻钟便被打倒在地,围观百姓越来越多,裴烬虽次次都输,但毫不在意,每次都淡然的作揖道:“我明日再来。”
而秦霄向来打完就走,既不同意,也不拒绝,只若人来,便打。一连打了四五日,城中闹的沸沸扬扬,谢晏之终于从下人口中听说了府前发生的事,叫来秦霄,无奈道:“阿霄,你别和他赌气了,他哪里是你的对手?别把人给打坏了。”
秦霄抱臂,冷哼:“是他要求的。”
“他为什么要求?”
“他要进来。”
谢晏之脱口而出:“那你就让他进来啊。”
秦霄意味不明地审视着谢晏之,道:“侯爷想让他进来?”
谢晏之一怔,旋即叹了口气,投降道:“是,我想见他,把护卫撤了吧。”
秦霄沉下眉头,沉默地盯着谢晏之。
谢晏之仰靠在椅背上,透过窗棂望向窗外的湛蓝天穹中盘桓的飞鸟,呢喃道:“若是远在天边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