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短袖吗?今晚可能会下雨,有点冷。”褚石青眉头微皱。
“短袖我一只手方便套进去,”余非晚解释,“其实还好啦,穿外套也不冷。”
“嗯。”褚石青不再纠缠这个,低头看他的豆绿色棉质睡衣——衬衫款,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锁骨露了出来。
如果是从前,褚石青会亲一下他的锁骨。
余非晚这样想着,发麻的感觉忽然从尾椎骨传了上来。
“在想什么?”褚石青忽然低声问。
余非晚低着头:“没什么。”
褚石青举起手去解睡衣第二颗扣子,手擦到了余非晚的锁骨,那触感让他的手顿了一下,尔后,慢条斯理地开始解扣子。
余非晚屏住了呼吸,垂眸看着褚石青给自己一颗颗解开扣子,对方仿佛在面对什么易碎品一般,动作如此轻柔缓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呼吸缠绕间,尽是彼此熟悉的味道。
一个想,他会亲我吗?
一个想,他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难熬,都有些许后悔。
褚石青小心翼翼地将左边袖子除下来,也顾不上那剥壳鸡蛋般的肌肤。
“没关系的,不会弄疼的。”余非晚说。
“痒吗?”他轻轻托起那戴着支具的手臂。
“现在天气不热,还好。”余非晚这么说着,却无端觉得支具下的伤口微微发痒了。
褚石青将睡衣扔到床上,然后准备给他套短袖。
余非晚却上前一步,张开双手就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使劲嗅了嗅:“石青……”
“怎么了?”褚石青没推开他,但也没抱回去,下半身往后绷紧,避免和余非晚贴在一起。
余非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察觉到这略为尴尬不自然的动作。
“你怎么不想我?”他嘟囔道。
“那你呢?”褚石青的眼神落在余非晚的颈椎骨,一节节往下移,竖脊肌的沟一路延伸没入了裤腰。那之后是怎样的曲线变化,褚石青自然是没忘记的。
“当然想你啦。”余非晚抱得更紧,实在太怀念这个感觉了。
“先穿上衣服,等会着凉了。”褚石青似乎不为所动。
余非晚也纹丝不动。
“等下餐厅预约要过时间了,余非晚。”他语气平常,可嘴角却禁不住上扬。
“好吧。”余非晚不情不愿。
褚石青温柔而快速地帮他套上短袖,又给他穿上外套,然后看了看他裤子。
“我裤子已经换好了。”余非晚看着他说。
“……”褚石青也没打算帮他换,沉声说,“你去上个厕所吧?”
余非晚也低头看了眼裤子,默默扯了扯裤/裆。他穿的裤子挺宽松的了,但是,这个,他也没办法……
难道褚石青就没感觉吗?
“我去上个厕所。”褚石青说,十分淡定地避开了余非晚探究的目光。
两人总算出了门,来到目的地,余非晚没想到是吃西餐。这家的奶油意面很出名,余非晚光是看见菜单就已经吞口水了。
他两眼放青光,一心只看着意面,俨然忘记了自己出来约会的首要目的了,恋爱是什么?吃完再说吧!幸好骨折的是左手。
见他进入“我为面条狂”的状态,褚石青暗暗感到好笑。还是熟悉的表情,还是熟悉的人,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盯着余非晚大快朵颐的满足模样,褚石青的心里满满的,那种感觉也如此熟悉,或许比从前更要满溢。
余非晚一抬头就撞进褚石青深深的目光中,那样深深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像是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人的目光,令他愣住了。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从前并没有体会到褚石青的目光。
“对不起,石青……”他喃喃说道。
怎么吃着吃着突然道起歉来了?
“没事,吃完再说吧。”褚石青不想破坏他吃面的心情。
“石青你真好。”
哪里好了?现在这样跟他不清不楚,也好吗?
“你现在这么爱说好话呢?”褚石青单手撑脸。
余非晚只是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对了,还常常冲自己这样笑,似乎知道自己招架不住。
什么都没变吗?好像又有什么变了……
两人边吃边聊,余非晚对褚石青的实习很感兴趣,问了许多细节,褚石青一一给他解释清楚,还将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余非晚一张张划着,突然间划太快了,划了出去,看到了相册,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照片,那个相册标题是一碗面的emoji。
咦?
褚石青泰然自若,将手机拿了回来,没有什么。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呀?“余非晚也很自然地问,“我怎么没有印象?”
那是自己在小花园捧着一大束月季花,可他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毕竟这样的行为,他没少做。
“很久以前。”褚石青神色自若地切牛排。
余非晚回想了一下照片里自己穿的衣服,忽然有点头绪了:“对了,石青你是不是以前就见过我?就是阿随还没介绍我们认识之前。”
褚石青手上的刀叉停了一下,又继续切牛排,承认道:“嗯,我搬出来住之后就经常看到你,自然而然就记住你了。”
“原来月白说的是真的。”余非晚忍不住笑。
褚石青就知道肯定是他妹妹多嘴。他还以为褚月白不记得了呢。可惜他们一母同胞,记忆力颇好。
褚石青等着余非晚进一步的询问,并想好答复,就说觉得他呆呆的、古古怪怪的,所以记忆深刻好了。
谁知余非晚却认真地看着他说:“哎呀,要是我可以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语气里满是遗憾。
这下轮到褚石青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