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褚石青得知方卓然的评价,他大约也要赞同的。
如今,他和余非晚的相处模式,任谁看了都要露出谜之微笑,暗道他俩暧昧着呢。
对于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相处模式,褚石青心底里也隐约明白自己颇为享受,甚至有一瞬间恍惚,似乎两人从未相过亲,也就没有分过手,现在只是普普通通的小情侣预备役人员。
但两个人可以永远停留在暧昧阶段吗?显然这不是合理的发展。
褚石青很清楚后续的发展,他早在决定飞去大理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
余非晚对此也同样清楚吗?显然不是。他又没听到褚石青亲口说出“我们重新在一起吧”这样的话。
那他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清不楚,否则还能安心在家待着吗?
哦,这样若即若离的感觉,还是生平第一次有呢。余非晚对此感到有些新奇,又咂摸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仿佛魂儿都被人勾走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陷入恋爱的模样吗?
再想想当初自己如何考虑对方的优点,判断对方是个良好的恋爱对象,连余非晚都不禁扶额了。
啊,难怪石青后来怀疑自己算不得喜欢他呢。
那可得多表现啊,不然石青怎么会感受到呢?
可是表现也得有机会才行,现在只能线上相处,发挥余地不大。
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两周也就过去了。余非晚的手拆线后,戴上了短臂拇指人字支具,说是舟骨愈合慢,支具起码要固定六周以上。
拆线后,余非晚在家待不住了,别说想念褚石青了,就是那小花园也令他放心不下,真怕被李随糟践了。父母二话不说,便开车送他去临城。
见到余非晚一家三口,许萌、童桂枝和李随三人高兴坏了,三人手忙脚乱做了一顿饭,又盛情留老余和岑女士过了一晚,才舍得放他们回家去。
面对余非晚这手呢,三人琢磨着,什么都不用余非晚干了,他的家务事全让李随包干了。
李随大手一挥,慷慨豪迈:“小问题!你洗澡我也可以帮你!”
许萌赏赐了他一个爆栗:“别抢了褚石青的活儿。”
余非晚弱弱举起右手:“真不用,我还没废呢……”
童桂枝握住他的右手:“小鱼别担心,你的花我也会帮你照顾的,你先养好手再说。”
其余两人用力点头:“没错,有事叫我们就好!”
”好、好吧。”余非晚心里又好笑又感动。
他和褚石青视频时聊起这些事,默默地略去了许萌的某句话。
褚石青看着视频里男生的脸忽然红了,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了,难道是太热了?可四月还没到呢。
“石青,明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吗?”余非晚直接发出邀约,“吱吱说你那边有家很好吃的铁板烧,你想试试吗?”
褚石青挑眉:面条男还能不吃面条?
余非晚当然想吃面条,但这不是想着,哪能让对方天天将就自己呢?
“吃什么到时候再看吧。”褚石青说。
这自然就是要一块吃饭的意思了。余非晚咧嘴一笑,很满意。
“下班后我来接你。”褚石青又说。
“不用啦,我坐地铁过去就行。”
“没事,刘昌宪让我捎点东西给你们。”
“哦,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于是就这样约定了。
好久没见面了,余非晚出门前纠结着该穿什么。
许萌抱着三花猫路过他房间门口,见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不决,随口道:“你这么好看,随便套件衣服给他看看就得了。”
李随闻声赶来,扒在门口:“我给你件透/视装,你穿在里边,吃完饭了去他屋里一脱外套,保管他马上投降。”
余非晚想了想,还是不理解:“阿随,你怎么会有透/视装?”
许萌坏笑道:“该不会是和柏寒的小情趣吧。”
李随大叫:“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别冤枉我!”
童桂枝抱着橘白猫也走了过来:“阿随,小鱼都要跟褚同学和好了,你和柏寒还冷战呢?”
“没有冷战,我们就是普通学长学弟关系。“李随摇摇食指,“还有普通猫友关系。”
余非晚:“我也想见奥利奥了。”
李随双眼一亮:“哦?那改天我带你去撸奥利奥吧。”
许萌翻了个白眼。
童桂枝偷偷给余非晚比了个赞:现在小鱼比阿随更通人性了呢。
搞了这么久,余非晚的正事一点儿都没进展,褚石青都来敲门了。
许萌给他开了门,捏起三花猫的爪子和他打招呼,笑得意味深长:“褚同学啊,好久不见了哇,发财啊你还认得他吗?”
三花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瞧了褚石青一眼,喵了一声,似乎在说“认得”。
褚石青捏了捏它毛茸茸地爪子,无视了猫主人的种种言外之意,含笑道:“好久不见,这是刘昌宪出去玩给你们带的特产。”
李随一把拿走他手上的袋子:“我怎么没听他说带了手信回来呢?”
童桂枝:“谢谢。”
没有再寒暄,三人穿上鞋子就出门吃饭去了。
余非晚在房间内只听到一句“拜拜,祝你们约会愉快”。
真是一如既往的三人组啊。
褚石青被两猫一狗围着,只觉得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并且有预感这再也不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余非晚从房间门口探出个头来,右手上还挂着一件短袖:“石青不好意思,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好了。”
褚石青说:“需要我帮忙吗?”
他看起来一本正经,没有一丝调/情的意味,似乎纯粹出于好心。
余非晚本来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好啊”。
说完,他的脸颊已经微微发热了,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其实他也不后悔。
褚石青垂下眼,又抬眼看他,然后向他走了过去。余非晚侧身让他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