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难道现在都不喜欢了吗?不可爱了吗?
余非晚用食指按按自己的虎牙,直叹气。
队友周连鹤见他又坐在路边独自落寞,跟林下的蘑菇一样,便叫他来看云芝。
这菌子平平无奇。二月底山里还处于干季,美味或漂亮的菌菇都还没冒出来呢。
于是也就免了来摘菌子的人们,不过普通游客还是时不时就会出现,对他们这几个人很是好奇,问他们是不是来探险的。没办法,他们带着相机,还有背望远镜的,穿户外衣服看起来好像很专业。
游客大约联想到了近年来很火的野外探险视频,觉得余非晚他们也是抱着这个目的而来。
等到看见余非晚从朽木根里挖出胖乎乎的甲虫蛴螬——也就是幼虫时,他们就面露难色了。
“诶呀,这大肥虫有什么好抓的!”语气中很是嫌弃。
“我们是来做动植物资源调查的,这是锹甲科的幼虫。”
哦?游客似乎有点兴趣。
余非晚便开始给他讲这可能是什么种,结果他说了没两句就被不耐烦地打断了,不感兴趣地离开了。
余非晚便和队友们继续讲他的看法。
五个人里他的昆虫知识是最深的,所以一般昆虫方面的工作就交给他负责,植物方面也还可以。
但是鸟类、兽类这方面,余非晚就要听队友们的话了。
余非晚讲得津津有味,由衷觉得还是和志同道合者说才有意思,游客缺乏专业素养,讲也听不懂。
褚石青也不是专业人员,不是爱好者。可若换作是褚石青,却绝不会如此。
褚石青会耐心听他说,甚至会主动了解关于昆虫的事情。他也会记住妹妹喜欢的鸟,花宝贵的时间陪妹妹观鸟,无条件支持她的梦想。
就算是面对外人的话,褚石青也会耐心听一听,给出礼貌的回应。
唉,他越发想念褚石青了。
于是他将今天看见的幼虫、高大的树木图片发给了褚石青。
这是什么?褚石青问。
余非晚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起来。
褚石青:从幼虫颜色、形状就能看出是什么科的吗?
余非晚:对呀,很好玩的。
褚石青又问他这是什么树,颇有主动接话的苗头。
余非晚欣喜地发现,他没有那么冷淡了。
这发现让余非晚爬了一天山也不觉累,在两千多米的海拔上长时间徒步,对于他平时的体力而言,颇具挑战。
这样忙活了四天,余非晚腰酸腿痛,胳膊也累,浑身上下都不得劲了。
下山后,余非晚十分疲惫,就地坐下来,看着深深浅浅的绿意发呆,什么也没想。
队友戴丽莘好心催促道:“余同学,快吃饭啦,别发呆了。”
余非晚又很想念褚石青了,他知道,褚石青一定会默默陪自己坐在这吹风发呆。
但他也知道出门在外,要配合队友。
“好。”
吃晚餐时,余非晚照例吃了一大碗??肉饵丝,满足得很。他将照片分享给褚石青,表达了对他吃不到的遗憾。
褚石青:有机会去。
余非晚得寸进尺:毕业旅行大家一起来云南玩吧?
褚石青却不接茬。
余非晚也不强求,又换了个话题,近似撒娇:今天走了两万多步,脚好酸哦。
褚石青:回房间了拉伸一下。
余非晚想说“石青你帮我揉一下”,但是不好意思,又默默删掉了打出来的字。
周连鹤一扭头见他面红耳赤,问他怎么了。
余非晚摇摇头,连忙端起茶壶,给大家续茶水。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一个队友说。
队友们都是有素质的好人,是以这几天他们朝夕相处,很融洽。余非晚也挺喜欢他们的。
六天的调查马上就要结束了,余非晚很不舍,但另一方面他又渴望赶紧结束,好早日回临城去找褚石青。
听褚月白说,他由于实习工作,已经搬去新的地方住了,离Z大一带距离颇远。
想到半年后,褚石青走得更远了,余非晚就郁闷。
调查期间,连日安然无恙,偏偏在最后一天上午,余非晚脚一滑,从山路上滚了下来,脚没事,把左手给摔了。
这一摔,疼得他当场飙泪。见状,其余人急忙扶他下山,送他去最近的医院处理。
这天周六,褚石青休息,正和两个好友吃着饭。
刘昌宪看了眼手机,就说余非晚左手骨折了。
闻言,褚石青脸色剧变:“余非晚在哪?”
刘昌宪说:“还在当地医院呢,也不知道明天的航班还回不回来。”
方卓然看完群聊信息:“等医生怎么说吧,你不用——诶,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完呢。”
褚石青只给他们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两人面面相觑。
好像很紧张?
这是要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