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就有？”楚天遥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周遭的殁域压力瞬间倍增，几乎要将那借来的声音也一并碾碎，“你们这群依附妄念而生的信徒，窃取着他的悲剧，扭曲着他的信念，也配提他的名字？”

“那也比你这卑劣又高高在上的东西强！”那个声音在极致的压迫下反而迸发出恶毒的讥讽，“曾经的‘神使’？还是现在这非人非鬼的怪物？你自己又算什么？！”

谈判彻底破裂，蛊惑无效，只剩下赤裸的敌对。

楚天遥不再浪费口舌。他心念一动，磅礴的殁气化作无数道狂暴的力量，如同死刑的绞索，粗暴地侵入凶殁的躯壳与连接其上的那缕意念。

“呃啊——！”

凄厉的惨叫和那个不甘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凶殁被恐怖的殁气从内到外彻底撕裂，绞了个七零八碎，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也被彻底抹除。

下一刻，殁域的空间急速收缩、消散。

仿佛只是眨了下眼，三人一鸟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那个骸骨遍地的地基深坑之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暴戾能量，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在无尽混沌的深处，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唯有扭曲的能量和低语般的虚无流淌。

“啊……联系断了。”一个平静到近乎空洞的女声响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看出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接话。一道模糊的长发身影如同幽灵般，漂浮在那个眼神有些迷茫的女人身后。“这只凶殁和之前的试探一样，也只是一具分身。再继续逗弄他，恐怕会被他顺着联系抓住更多破绽，得不偿失。”

静默了片刻，那长发身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探究的好奇：“听说这混沌深处，除了楚天遥那样的存在和没有神智的殁骸，寻常生灵根本无法涉足……你一个人类，为何能安然在此？真是令人好奇。”

“人类？”女声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惑了，她的注意力总是难以集中，声音显得糊里糊涂，“这……不是你的身体吗？什么…人不人类的……”

“呵，忘了。”长发身影发出一声了然的低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掌控感，“你只剩下一魂三魄，残缺不全。若不是我寄居于此，你连存在都做不到，我的孩子。”那身影如同烟雾般晃动，重新融入女人的身体里，声音也变得内在而重叠，“我需要沉眠片刻，养精蓄锐。你自己……能从这混沌里出去吧？”

女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依赖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她望向四周翻涌的无形混沌，小声说：“外面……外面全是殁骸，我害怕。”

“怕什么？”那个内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会怕我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一般。”

“那就对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既不会真正怕我，自然也不会害怕它们。我们，包括你，灵魂共通，思想相连，皆是同源而出的同类。它们感知到你，只会将你视作一部分。”

女人似乎还想再呼唤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却只感知到灵魂深处传来对方那缓慢而浅淡的呼吸声——他已经陷入了沉眠。

她愣了片刻，只得认命般地、慢慢悠悠地开始向混沌上方“游”去。这里的移动更像是一种意念的漂流。她一边漫无目的地飘荡，一边像是习惯性地对着沉寂的内心小声嘟囔，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分享……最近看的一本书呢……”

沉寂。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时，那个沉眠的意识深处，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意念波动传递出来，模糊地接上了她的话：

“……殁群的意识……会把我们的知识……相连……无需分享……”

这句话之后，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波动也彻底平息，陷入了死寂的沉睡。

只剩下女人残缺的魂魄，孤独地漂浮着，向着未知的、布满殁骸的“外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