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不对,简小姐!”卜算苦苦举着证件的手已经在发酸,“我以九局执行科副科长的身份保证,句句属实——妹子,你要再不信,直接去总局投诉我都行,这总可以了吧?”
夜风掀起简白额前的短发,她眼神凌厉如刀,手指却稳稳悬在手机报警键上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她冷冷打量眼前这个吊着胳膊、模样略显狼狈的青年灵官,语气讥诮:“你们贵局的人大晚上闯学校还有理了?”
嘿,这先发制人的手法真不错。
卜算都要气笑了,那姑娘您夜访学校是为了什么?睡不着回母校数星星吗?
“那您回学校是——”
“我把旧相机改装成了天文相机,跟校办提前报备过,今晚是来拍深空天体的。”简白打断他,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还有什么疑问?需要我提供批准文件的编号吗?或者你可以直接去问值班老师,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真没招了。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突然从天台入口喷涌而出。卜算的证件被吹飞出去,简白下意识去抓,却看见令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何故戎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般缓缓落地,怀里还护着个半透明的身影。月光穿透那个身影洒在地上,勾勒出熟悉的校服轮廓和微微卷曲的发梢。
“迟……迟?”简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状。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她踉跄着扶住门框,指甲在金属框上刮出刺耳声响。
穆迟迟的灵魂正从何故戎臂弯里飘起。她转向简白的方向,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还是十五岁时的模样,嘴角带着浅笑:“……白……”
简白猛地捂住嘴,泪水决堤般涌出,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卜算拦住:“别碰!生人接触会加速灵魂消散!”
何故戎抬头看向两人相望的画面,突然明白了楚天遥的算计,那个男人早算准简白会来,也算准了这一刻的重逢。
他直觉并非如此简单,只见简白听罢之后愣了一下,然后难以置信地扭头瞪卜算,那眼神猩红得吓人。
“你说我到死都不能再碰她一下?”简白突兀地笑了一下,笑得像个精神病,两人同时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扑面而来,同时混杂着浓郁到要滴出水来的浓厚黑气!
这不对!
只见简白掐指画诀,空气中原本只是淡淡弥漫着死气,被以及她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执念吸引聚集,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缠绕、包裹、凝结!
简白伸手抓住穆迟迟,在对方惊恐眼神里,她绽放出一个疯狂的笑,但是却又带着一丝留恋。
“对不起,我很自私,你的痛苦始作俑者是我,但是我到现在也不愿意放手。”
眨眼之间,这些力量裹挟着两人的灵魂,疯狂吞噬!扭曲!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蠕动的人形黑影!
那黑影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对空洞的眼窝处燃烧着冰冷的恶意!
“我去,就那点功夫!她刚才是画了一个献祭阵法吗?”卜算有点崩溃的大喊。
“应该是早有准备,但是天生灵力丰沛到可以驱策执念的‘驱灵师’我第一次见。”何故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阻止她,不能让她变成咒师!”
“真是凡愚绞尽脑汁,不如疯子灵机一动!”卜算勉勉强强吊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慌忙掏口袋,掏出一把铜钱,他一甩手,铜钱浮空在他身后。
“吼——!”那执念化身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裹挟着浓郁的黑色怨气,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扑向距离最近的卜算!它所过之处,地面斜刺出黑色的冰锥!
卜算脸色苍白,但反应极快,铜钱瞬间掷出,在空中排列成简单的防御卦象,绽出的金光,试图阻挡!
“砰!”黑气与金光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金光只支撑了一瞬便寸寸碎裂,卜算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踉跄,喉头一甜。
就在执念化身撕裂金光,利爪即将触及卜算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破晓惊鸿,后发先至!是何故戎!
“你别想不开!”何故戎一边抵挡她的攻势,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动,可见对方其蛮力之大,那执念的利爪抵在他的刀上却越发用力,何故戎连忙卸势,闪到一边!
“你懂什么,都是你们!我费尽全力爬到今天!全部就是为了这个人!你们这群该死的……为什么要阻止我!”
简白发出嘶吼,继续扑向何故戎,不过毕竟是灵力充沛没有经过大量训练的普通人,在攻击策略上显得漏洞百出,何故戎想借此瞬息一招瓦解对方那层外壳,奈何人家姑娘是属于那种力大砖飞的。
简白又一次用蛮力把何故戎掀一边去,利爪化形双刺,身形步调越发鬼魅,何故戎刀锋及体的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狠戾的刀法斩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声音!下一瞬,简白出现在他身后,长刺猛地刺向他的后心!
何故戎也不是吃素的,他仿佛背后长眼,前势未停,猛地一个矮身转体,黑刃随着旋转破风而出,他刁钻地躲过堪堪划过他喉咙的双刺,一刀砍上简白的腰上!
女人来不及再化形,被砍了个正着!
黑血如瀑喷出——
在几天前。
楚天遥不出所料的收到了那一份写了未知的调查报告。
“哼,这帮饭桶,还真没指望他们调查出来什么。”楚九英看了一眼调查报告,撇下了这么一句话。
正巧进来送文件的卜算,撞见这一幕,楚九英人长得年轻貌美,是个浓颜系美女,卜算顺口打趣道:“大美女,今天这是怎么了?哪个部门又得罪我们局花了。”
真“局花”另有其人,她干咳了两声,一语双关道:“我哪敢。”
而在他旁边刚放下调查报告,打开卷宗的楚天遥顺手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杯,当作无事发生。
这位才是真“局花”。
而“局花”点了点点手底下的卷宗,顺口问道:“嗯,十五年前的一个高中生失踪案你还记得吧?最近有执行官跟我汇报说渚城三中附近的殁骸有异动,我当时记得最边有悬案,就重新把卷宗找出来了,对了,我要的文件你给我拿过来了吗?”
而卜算递过去的是一本牛皮的档案册。
“已经按你要求整理好了。涉案人员不多,主要关联人是一个叫简白的同班同学。”他顿了顿,“情报部监测到简白最近回到了渚城,三中附近的能量波动出现异常。”
楚天遥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而且?”
“而且情报部负责监测一些特殊涉案人员的灵官那边的消息有提到。最近简白回到渚城了,三中这种公共场所本身就是殁骸容易丛生的地方,最近也产生了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我们没有权限去监控简白的动向,只能怀疑是跟这个人有关。”
“告诉监测小组继续进行监测,有异向即使上报。”楚天遥眨了眨漂亮的眼睫,“并且做好相关的应对措施,这一切悄悄的做,我感觉最近不太平。”
时间回到现在。
“唔,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