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惨白的灯光亮起,有镜子的折射,有点让人一时因为这过亮的光而恍惚。
女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又被那过于强烈的光线刺得睁开,眼前一片模糊的光斑,耳畔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远处尚未停歇的警报余音。
就在这恍惚的刹那——
“啪!”
一声粘稠而沉闷的巨响击碎了寂静,仿佛一块湿透的厚布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女孩猛地一颤,视线仓皇地聚焦到面前的镜子上。
是一个血手印。轮廓狰狞,指根粗大,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正沿着光滑的镜面缓慢地、不甘心地向下蜿蜒滑落,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那个被遗忘在校园怪谈角落的传说——那个因绝望而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的学姐——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啪啪啪啪!”
不等她细想,更密集、更疯狂的拍击声如同暴雨般砸落!镜面剧烈震颤,仿佛正被无数看不见的东西轮番撞击。一个又一个血手印凭空出现,重叠、挤压、覆盖,殷红刺目,争先恐后地绽放。新鲜的血液饱满欲滴,缓慢地汇聚、流淌,将大半面镜子涂抹成一片可怖的血色幕布。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汹涌地灌入她的鼻腔,令人作呕。
她瘫坐着,身下是那片尚未冷却的、粘腻温热的血泊。这诡异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校服裤子渗入皮肤,却让她从头顶到脚心,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出冰封般的寒意。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这是梦……一定是梦……怎么可能,真的闹鬼……”她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呓语,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脚上的痛感却提醒着,站不是梦。
“为什么……不救我——”一个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挣扎而出,又像是紧贴着她的耳廓摩擦,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毒,直接钻进她的脑髓。
她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那团“东西”对上了眼——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那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组合又裂开的血肉,中央包裹着一颗硕大、微微搏动的心脏,虬结的血管和脆弱的瓣膜清晰可见,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更多的暗红血液,浸透她的校服前襟,滚烫得吓人。
她用沾满温热血液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咸涩的眼泪决堤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灼烧着皮肤。
“不要!不要!”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拒绝。
“为什么……不救我——”
那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得如同玻璃碎片刮刮着神经末梢,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撕碎她的灵魂。
她看不见的镜面上,有东西缓慢的伸出来,轻轻握住了她的肩。
灯亮起来才不久,就忽闪了几下,暗了下去。
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而何故戎这边,他正看着自己手里的钥匙发呆,好不容易从一通陈年乱梦里醒来之后,想起来今天不上班要照顾孩子,是那晚帮他解围的何姨卖他的人情,他今天负责照顾这个她家的高中生。
按理说高中生不太用操多少心,三餐管饱就行,剩下的时间把孩子还给学习。
何故戎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梦见了墓园里那一天,还有那个男人的脸……与前几天见过的楚科长有一种莫名的引力。
又却又什么阻力阻止他想起来。
这种情况不常见,何故戎自己的记忆,除了十三年前那一段有些记不清了,其他的都像一本本档案一样分门别类地安置在名为记忆的档案柜里,需要什么直接取就好。
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常见。
突然一阵闹铃声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他看了看表,按照何姨说的,这个时候这孩子应该回家吃晚饭,吃完晚饭再拿出坐火箭的速度蹿回去上晚自习,他拘谨的坐在小餐桌旁,用手指无意识的点点桌子,旁边是还热的饭菜,是他按何姨要求把冰箱里加工好的菜品放在锅里弄熟就行,简单易会十分贴心,大概狗来了也能学会。
问题是,该回家吃饭的高中生呢。
何故戎感觉这差事,不太像听起来那么容易。
他突然想起来,何姨家这个小崽,好像也会点法术,何姨还提到等她毕业了以后先去把灵官证考出来,有总比没有强。
对于灵官证,就像人间的驾照一样,管你要不要进九局要不要正式干灵官一样,先有个证才能说得过去。
算是变向的对自己能力的肯定,现在经济下行这么厉害,没准以后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用到了呢。
何故戎苦等无果之后,把饭菜收进了冰箱,然后在上面贴了个小纸条,示意饭菜在冰箱里,他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准备走人。
然后几百年没动静的充斥着各种广告跟验证码的短信收件箱突然提示有新短信。
他皱着眉打开手机,然后眼神就变了,虽然是陌生号码,但是内容却让人提心吊胆。
“三中镜■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