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抱歉了,小罗,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但是不这样的话,我会被别人发现的。”孟瑶双手摸摸合十,祈祷了一下。
她掏出一张描得毛毛躁躁的符纸,掐了个决,她的法术还没有强到到一眼发现殁痕,还需要借用偷偷从书上临下来的符咒来操作。
“我就是想看一下殁骸长什么样子。”她默默的掏出自己的小灵通,编辑好短信,收件人是她妈妈委托今天来照顾自己的何大哥,只要她一有危险,何故戎马上就会收到短信,四舍五入何故戎算她半个哥……
“没准最后不是殁骸搞鬼呢。”孟瑶想,然后从随身带的小本里掏出来一把扭扭歪歪的符,其中夹着一张画得很漂亮的符,龙飞凤舞一笔而就,在这一群歪瓜裂枣里面十分扎眼。
唔,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何故戎送给她的一张符,说是一个九局的人补偿他损坏的一张佛符,何故戎自己不习惯用,就把它给了小姑娘。
可能有这张符,给了她胡作的勇气。
何故戎要是知道了,高低得半夜坐起来大喊一声“我真该死啊”。
但是现在追踪符已经开了,孟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孟瑶眼前模糊了一下,接着她就能感应到殁痕的踪迹了,她一路沿着殁痕的气息转悠到了二楼的镜子旁,然后又沿着楼梯下去了,她小心的跟着殁痕慢慢走,一路上兜兜转转,等她快走到殁痕的另一头的时候,她刹住了脚步,这边是拿来分答题卡的一条走廊。
突然,她听到了广播里传来了警报声。
大白天也没有说什么消防演练啊。
警报长鸣不止,孟瑶突然意识到并不是放错了音乐,因为在进入殁域的时候,人的直觉会以各种形式对自己发出预警。
如果警报声只是自己的幻觉呢。
现实中警报没有响,那自己又切切实实听到了声音,那自己此时又在哪个时空里。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好像不是普普通通的殁骸,她这次好像有点玩脱了,她闻到了一股腐败发气味,然后眼前好像一暗。
是埋伏。
她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刺痛!然后她清醒了过来,是那张画得很漂亮的符在发热,刺醒了她,她首先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按在楼梯间那面大镜子上了,镜子原本坚硬光滑的表面变成了颤巍巍的液体,她正一只手按在上面。
遭了!!
那几条镜中射出的液体像活物般在空中扭动,接着她一个侧身躲过袭向面门的黏液,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砰”的闷响。
“该死……”她咬着下唇,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转圈的发送图标。符纸在口袋里持续发烫,像是烧红的烙铁般灼烧着她的大腿。突然,镜面泛起诡异的波纹,一张模糊的人脸渐渐浮现,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惨白面孔,黑洞洞的眼眶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找到……你了……”沙哑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伴随着水管堵塞般的咕噜声。整面镜子开始像融化的蜡一般扭曲变形,更多黏液从边缘爆出,在地面蜿蜒成恶心的轨迹,更多的是要去捕捉少女。
“焯。”她徒劳的按了几下发送键,接着她急中生智,几下脱下来校服,然后狠狠一甩,先甩飞了几条试图去逮住她的液链,“呲喇”一声校服被扯成了两半!她顾不上别的,发现殁域还未完全包围她,镜殁的殁域只能在镜子里,惊喜之际,她用剩下一半校服包住手机往楼梯下狠狠一甩!
校服包着手机完好无损的滚了下去。
她短暂的松了一口气,但接着被更多冒出来的液链缠住了身体,捂住了嘴。
“唔!”她徒劳挣扎了一下,然后拽进了镜子。
殊不知,这条短信足足延迟了好几个小时才发出去,何故戎收到了之后就立刻往学校赶。
“真慢啊,”他扭头看向后座的楚天遥,“科长,您那堆宝贝里就没有什么穿墙遁地的法术?省得麻烦司机同志了。”
驾驶座上的年轻司机脊背一僵,不知道这两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天遥正望着窗外,闻言眼尾微挑,眼下的小痣随着肌肉牵动轻轻一跳:“《守则》第三章第十二条,禁止在人群密集处施展空间类法术。”他指尖轻轻点点车窗,“你想让后勤科那群小年轻加班吗。”
一辆电动车从他们车旁挤过,后座小孩好奇地看向车内,老卜报以一个和善的微笑,但是可能小孩没见过这种皮笑肉不笑,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当场哭了。
“死孩子在大马路上你又哭什么?”
小孩妈妈的叫骂声从远处传来。
“干扰电子设备都是小事,”楚天遥无视刚才那场闹剧,压低声音,“万一被拍下发到网上,你是想被洗脑还是失忆?自己选。”
老卜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我就随口一问。不过上次那个天藏师小哥——他家里不是专门干“记忆安抚”的吗?”
“天藏师安渡亡魂,驱尸官操控意识。”楚天遥从口袋里摸出个算筹把玩着,“你灵官证怎么考的?”
车流终于蠕动了几米,老卜趁机调整了下坐姿:“我这种前线人员,做完任务就被踢去下一个现场,哪有空回顾后勤怎么干活,知道大体在干什么就行了。”他撇撇嘴,“他们总把目击者单独关小黑屋,出来时一个个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楚天遥突然倾身向前,算筹相互碰撞发出清脆一响:“说到伤——”他眼神看向老卜的石膏,“后勤科有医疗组的天藏师,什么皮肉伤治不好?你这石膏打了一周了吧?”
阳光透过车窗在老卜脸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他乱蓬蓬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几绺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额前,让他本风华正茂的脸显了分少年气。
“不愧是楚科,”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是‘诅咒’”。
楚天遥眉头微蹙:“那我不该带你出外勤。”
“别啊!”老卜一激动不小心用石膏撞了下车门,“工伤补贴哪够花?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呢!”见楚天遥表情松动,他话锋一转,“其实……我在后勤科顶班是帮个新人。混血小子,家里普通人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