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殁骸复活?”何故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这在灵官史上从未有过记载。”
“所以我来查阅典籍。”何天佑点击搜索键,转头试探道:“该你了。”
何故戎打量着这个收敛傲气的世家子,他简明扼要地陈述:“执行科派出鹘师协同行动。目标殁骸展现出异常智力,能操控低级殁骸,并伪装行动速度实施突袭。”
“具有策略性思维……”何天佑若有所思,“这不符合殁骸的行为模式。”
“确实。”何故戎把玩着匕首,“我原以为是施工触动了地脉,导致古墓殁气外泄。现在看来……”
他的耳尖突然一动。门锁再次传来响动时,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擦着何天佑耳畔掠过,“铮”地钉入门框。震动的刀身映出来人——以何家老爷子为首的一众长老正堵在门口,脸色铁青。
空气里是寂静,同时回荡着危险。
何故戎暗自咂舌,今夜真是诸事不顺。
门口以何故戎最不想看见的老头为首,站了一圈人,堵住了门口。
何天佑背对着他,缓缓举起双手,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这小崽没必要对他说谎。
何故戎立刻就悟了另一层意思。
难怪他那么顺从,敢情那老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感知到他周围的环境。
但他嗤笑一声,冲何天佑说:“你比你爹那头蠢猪聪明多了。”
他看向那老头,老头看起来年龄更大了了,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马褂,皱纹却像刻在了脸上,生硬,冷淡,属于长者的慈祥似乎从来没在他身上存在过,或者说从来没有给何故戎看过。
“你这是养人,还是养一只等着上位的宠物。”他即使是在藏书禁地里即将被逮了,也波澜不惊的讽刺那老头。
“我没必要跟家贼解释。”老头微微抬起头,一脸高高在上的傲慢,他微微一抬手,身后人掏出了枪支,开保险,指向了何故戎。
一时气氛降到了冰点,即使是填了符咒枪支也对大型殁骸没什么用,对低级殁骸却又显得大材小用。
但对于处理灵官来说,却是刚刚好。
灵官从头到尾要面对的,只不过是“区区”人心,战场上的痴贪嗔,战场下的权财势。
何故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他知道拿何天佑身上贴的雷符根本震慑不了他,到时候是他脑袋开花快,还是发动符咒快,想想都知道。
何故戎众目睽睽之下,一动手指收了雷符,双手举起来,一脸冷淡的看着他。
“老头,你不止一次拿这破东西指着我了。”
他倒要看看这老头能怎么做。
对面也对这个年轻的男人心知肚明,他们也不敢开枪,宗族漫长的岁月,十几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能跟初代族长能力相媲美的人,他是最大的恩赐,也是无能的“嫡长者”最大的隐患。
在何故戎刚开始独当一面的时候,就有人传下任族长是他,在从双亲离世之后,长期被家族无视的环境下长大的何故戎,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些戴着虚伪笑容的人,他们讨好他,倚仗他,即使是何故戎的本意是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直到他后来长成了个“怪胎”,驱逐走了所有的虚伪者,才重新回到了现在平静的生活。
好像他天生就注定要卷入旁人这些追逐的权力,金钱,与欲望里,为别人的欲望披荆斩棘,即使他不想。
宗族无法要挟他的双亲,因为他不再有,九局却可以让跟这些恩怨没有关系的魏宁也差点卷进来,让他不得不再次警惕,甚至主动出击。
何故戎随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屋。
老头只让他待在了屋里,其他人一律在外面候着。
没有家法伺候。
何故戎暗中挑挑眉,估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肯定会糟得不能再遭了。
“未经允许,多次擅闯藏书禁地。”
老头站在窗前,一字一句说。
“你大可以把我逐出家族,小黑屋又不是没呆过,过年的时候还不用被迫回来团这个虚假的聚。”何故戎不动声色的呛他。
“你父母过世了之后是谁把你接回本家大院,你身上又流着谁的血,真是放肆!”
“那真不巧我好像没在这大院里呆过一天。”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何故戎冷着脸,高耸的鼻峰在惨白的光下投影,在脸上铺了一层不动声色的锐利,“怎么,你疼爱的何老二现在还是扶不上墙吗?已经在培养他儿子了?”
“你才二十出头,别不知天高地厚!”老人个头不再比何故戎高,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震人。
“宗族不差你一个。”老头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不是无懈可击的,也不是缺你不可的,只要我愿意,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老宗主这么说,何故戎倒是笑了一下,他像打趣一样,说:“那真不巧,九局刚让我和执行科科长出了趟编外勤,案后笔录还没做,您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有这么个大活人,突然无声无息消失了,您说他们是找,还是不找。”
只见何老头脸色突然就变了。
不等老头开口,他继续笑道,“别打我表妹的主意,她只是魏家老太太强塞给我的,我斗不过那个老狐狸精,你大概也不想跟魏家撕破脸,毕竟大家有时候还要捏着鼻子合作。”
老头身体有点发抖,大概是气的。
“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何故戎十指交叉,虚虚抵在下巴上,眼睛里露出罕见的戾气。
老宗主不再言语,转身拉开抽屉,抽出一个档案袋,他慢慢一圈一圈的拆开封口,然后甩在何故戎旁边的小桌上,一些文件摔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对夫妻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