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戎手指微微一抽,本能的想去摸,毫不严重的说,那是他十年来做梦都想拿走的东西,恍惚里他站起来,伸手要去收拢资料。
但实际上他没有,他垂着眼,手都没用一下。
老宗主不再说话,他只是重新慢慢走过去,一件一件把露出部分的文件装回去。
何故戎没看他,等他整理好了重新将封口封上,准备收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何故戎反问:
“我疯了才会把这些东西当回事吗?我以为你会先把何书逸的照片烧了。”
“哼。”何老爷子冷哼一声,说:“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父母殉职的真相,我知道,并且我这里还有他们执行任务前最后的录音。”
何故戎猛抬头,老宗主则用一种看非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表情。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俊秀的天才灵官,而是一头怒目圆睁,被铁链锁住喉舌正不断滴血的困兽,这让谨慎了一辈子的他忌惮到不得不拿着枪才能从中找到一点上位者的权威。
“何驻波,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他一字一句地诅咒,“你让我感到恶心。”
老头子并不在意他的恶毒,自顾自地说下去。
“交易条件是,你以后要留在本家协助天佑,这些资料录音才会交给你,不然现在就把它销毁。”
何故戎则站起来,一言不发,就要往外走去,他刚拉开门,数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
“你要想好!走出这个门,你找到真相可就难了!”老头气得拍桌子,“而且你觉得那个执行科科长是什么好东西吗?人家玩你跟玩小鸡仔一样!我留你在本家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好吗?非要和那个从九冥爬上来的玩意搅合在一起!”
“你有病吧?”何故戎听得莫名其妙的,并且火气也冒上来了,“你自己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去报仇?”
他继续咧开一个毫不留情而讽刺的笑容,头微微抬起,蔑视着挨他一头的老人。
“你觉得我自幼无人看管,一点点偶尔透露出来的温情就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奉上一切吗?包括给你当枪使,好让你从其中获利吧!”
他风衣无风自动,一时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他们大多数都是后勤保障类的工作,面对这种即将拳打脚踢的局面就显得有点局促。
“让他走!目光狭隘的东西!”
何老爷子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再拦着他了,他一边走一边有点恍惚,前面有人影,又似乎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要把你们带走,再也不会在这深宅大院里相见,你们也要自由的如风一样,我这孤苦伶仃的半生才算有了慰藉……对不起,可是我还是做不到向仇人低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连自己至亲的东西都守护不到。
一切都是权力与金钱周旋的漩涡。
不过他说的什么意思?谁是从九冥爬上来的?
不等他进一步思考,手臂先一步推开了古色古香的木门。
他推开大门,突然就愣住了。
尾随在他身后的族人也愣住了。
有个面熟的女人靠在车前,冲他笑。
是同宗的一个阿姨,何故戎习惯性叫她何姨。
她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说:“呀,小何,你怎么在这,正好姐找你有事,明天帮姐接一下小孩怎么样——啊,你今天来没开车啊,姐送你回去怎么样。”
何故戎反应过来了,心里默默给这位姐点了个赞,然后钻上了车。
“宗主,他——”
老人走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车窗,然后说道:“人都走了,散了。”
“他们又找你麻烦了。”回去的路上,那位姐问。
“嗯,”何故戎有点累,本来话就不多,此时更简言意骇。
她也不好说什么,这孩子从小到大大概就没过过什么安稳日子。
她干脆开始自说自话:“我今天晚上回大宅办了点事,我家姑娘上学晚上还要赶着吃饭,陪她吃完了饭才赶过来的,结果一直折腾到了刚才,正好看见你从主屋出来,后面还跟了一群人,姐担心那一群人又为难你,就自作主张把你送回去了。”
“谢谢姐。”
“不用谢,跟姐客气什么,不过过两天真的要拜托你照顾一下我家姑娘,我得出差,我一个人又不放心她。”
“行。”何故戎强撑着精神回答,殊不知自己即将接下什么烂活。
九局,地下暗室。
暗室里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整个灵官界的顶尖技术人员,暗室的设备大概也是最先进的,除此之外,用来保管各种危险物品的安保系统可以说是超一流的,据说是整个九局倾尽全力打造的专门应对棘手殁骸暂时封印及战策分析一个利器。
然而楚九英他们进暗室跟回家一样,她身后也跟着她口中的“小老大”,以猰貐遗骨为媒介当初楚天遥第一个创造出来的鹘偶。
御姐加拽哥前面还有一个古典美人,这阵仗除了忙得快原地起飞无暇顾及的实验员们,因为各种工作原因暂时滞留在暗室的灵官们路过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打量两眼。
楚天遥说要等最新报告,留在了那。
见怪不怪的九英跟猰貐还有外差要出,装模作样的在休息室里抽根烟提提神,然后就离开了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