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殁域者的各项战斗数值会在殁域里几何式增长,除此之外,这只殁骸还可能刚才只是伪造出来的假象。
遭了,碰上个有脑子的殁骸。
“还有他刚才在叫我的名字?那到底是谁的记忆?”
何故戎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极速旋转腰身的瞬间,一边放出杀招,杀招刚刚起手,已经有血涌进他的嘴巴里。
他忍受着身体增压带来的弥散血管内凝血,杀气顿时铺天盖地漫了上来,慢动作里,他双手持刀高高举过头顶,双目凶煞得一时像变了个人!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一句叹息般的声音慢慢悠悠传入他耳朵,接着他头顶漆黑的穹顶裂开了一丝裂缝,渗进了夜晚的一丝月光。
紧接着狂风骤作,卷起了地上低级殁骸,连同想要他命的那只高级殁骸也在风中摇摇晃晃,何故戎只得把刀死死插入地里!单膝下跪护住自己。
风里还夹杂着别的东西,在狂风大作里活生生把所有殁骸绞成了碎片,何故戎知道,殁域被人从外面打破了,那么剩下工作就像把碎纸屑扫入簸箕一样,简单而没什么难度。
顶多再需要一点耐心。
控制那风的主人还温柔的给何故戎加了一层风罩,满天飞旋的尸块,瓦楞,钢筋碎片硬是一丁点也没刮到他。
隐匿了声息的楚姐好像就没这个待遇,她被飞过来的尸块糊了一脸然后惨叫了一声,只好用火焰把自己围起来。
操纵风的人很快就把现场打扫好了。
何故戎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沾到的不知是血还是汗,黏腻地糊在皮肤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状况有多狼狈——白天上班特意穿的新衬衫前襟被殁骸的利爪撕开三道口子,裤腿上满是尘土和碎砖屑。最要命的是腹部的伤口,他不动声色地收紧腹肌,却仍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腰侧往下淌,浸透了内衬,黏糊糊地贴在小腹上。
魏宁那丫头倒是活蹦乱跳的。何故戎眯起眼看她像只兔子似的蹿过来,染成枯草色的短发在月光下像个炸毛的蒲公英。他刚想开口,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只好借着递骨刀的动作把血咽回去。
夜风卷着砂砾刮过脸颊,何故戎这才注意到自己发梢还滴着不知是汗是血的水渍。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帕,却摸到一手的碎符纸——最后几张保命符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化成灰了。
“老哥!你没事吧!”完好无损的魏宁蹲下来瞅瞅七窍隐隐流血的何故戎,有点手足无措。
何故戎递给她那把骨刀,然后冲她摆摆手,说:“没事,小伤。回去的路上你开车,我累了。”
魏宁把刀偷偷揣回去,还要说什么被何故戎打断了。
“对了,魏老太给我画的佛符被我用来‘消灾’了,回去帮我求她再画一张。”
“啊,好吧。”魏宁愣愣的答应了,何故戎一拍她肩,说:
“怎么愣了,回去了。”
她只得站起来,走的快一点去开车。
当然她也没看见,何故戎在她身后不动声色的敛了下外套,遮住了伤口,然后收刀站起来,也一同准备要离开这混账地方。
“何先生,请留步。”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何故戎抬头时,一滴血正巧落进右眼。透过猩红的视线,他看见一个颀长的影子站在三步开外,月光给那身挺括的西装镀上银边。
他脚步一顿,冷笑一声:
“你说让我留步我就留步?”
“何先生,您受伤了。”
魏宁停住了,她觉得莫名其妙,何故戎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压抑住心头的火气。
不等他开口,叫住他的人走了过来。
殁域里的空间里虽然被一群人搅得天翻地覆,随着殁域的消散,工地恢复了原来的景象,乱归乱,走过来还是不费劲的。
好像对于那个男人有点费劲,他走得谨慎但不慢,似乎尽量不让灰粘在自己的鞋和衣服上,以至于有点小心翼翼。
走近了,他看出来这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一头黑发很长,比魏宁那一头染成营养不良的棕黄毛强的多。
魏宁奇迹般心有灵犀的知道他哥刚才撇了一眼她头发的意思了。
“怎么了,这是fashion!你这个老古董就只会看古代姑娘留的黑长直,醒醒,大清已经亡了,换换审美吧,我的老哥哥!”她小声冲他不满道。
男人走到他面前,何故戎打量了他一下,比自己矮了快一个头,长发束起来,整个人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这个时候他突然定住了,因为这个画面有点熟悉了,他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男人浅浅一笑,低声冲他说:“家里的孩子有点不太懂人情世故,二丫这次放出来给你添麻烦了。”
“我是九局执行科科长,楚天遥,是个鹘师。”
男人仰起头来,看向何故戎眼睛,何故戎在借着幽暗的光看清了他的面孔,心脏重重一跳,似乎还想再跳漏一拍。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眼前闪过各种回忆,但死活找不到类似的角度和时刻,就在这时,十几年没有犯过的眩晕感又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