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纳闷极了。
这人什么意思?是自己吓到他了?以至于对方慌得把考试小抄都塞给自己了?
想了一个晚上都想不明白,直到回家,陆昭野和傅景川共处一室订正卷子,他都还在琢磨。
想着两个人总能琢磨明白吧,他把纸条给傅景川看。
然而傅景川靠在椅子上,只瞄了一眼,就不看了,轻嗤了一声幼稚。
陆昭野没听懂,问:“什么意思?我也感觉这个公式挺幼稚的,这不是初中学的密度公式么,怎么都高中了还需要打这个公式的小抄?匪夷所思。”
闻言,傅景川从习题中抬头,看向陆昭野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还有点不太相信:“你真不知道?”
陆少爷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我能知道什么?我知道这是个物理公式。”
说完这句话,手里的纸条就被傅景川夺走了。陆昭野眼看着他将纸条翻过面,用笔又在上面写了一遍公式。
只是……写得有点太别致了。
陆昭野拿起纸条,深深地看了一眼,不太能相信这么鬼画符一般的公式会是字迹极好的傅景川所写。
他从来没在傅景川的笔记本上看到过这么宽的m和岔这么开的v。
然后他听见傅景川叹了一声气,夺过他手里的纸条,指着刚刚新写的公式:“看不出来?这是个一箭穿心的图案。”
经过傅景川这么一说一描,陆昭野终于看出来了。
“谋杀啊?!那个人是在跟我下战书?”
傅景川都无语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陆昭野,半晌才说:“是表白。你没听说过丘比特?”
噢。
丘比特之箭。
陆昭野立马就平静了,本以为是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的战书,谁知道竟还是封情书。
虽然这种情书他还是第一次收到。
但只要是告白的情书,都太没意思了。
陆昭野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声:“哦,原来是这样。”
傅景川沉默地看着他,像是对他的反应很不满。
陆昭野甩甩纸条,势要在傅景川这里扳回一城。
便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能对告白这种事保持平静么?我这么帅,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能排一操场,被个别人告白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人也太隐晦了,在这之前我遇到的都是那种直接当着我的面磕磕巴巴背表白词的,就算写情书也都是……”
话还没说完,正在查英语单词的傅景川啪地合上词典,厚实的册子发出沉闷的响动,在这一瞬间居然有种振聋发聩的架势。
陆昭野听到傅景川语气不耐的话。
“你还学不学?不学不要打扰我。”
如果心情能实体化,陆昭野脑门上现在将会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人在犯什么神经?
·
附中一向有远足的传统,远足远足,顾名思义就是要他们长途跋涉磨练意志。
春夏之交,又正逢一场考试结束,最是出门换换心情的好时机。校领导把路线一敲,次日便通知下去,让各年级分批执行。
如果说高一还觉得新鲜,那高二便是看破一切,知晓回到学校时一双腿脚有多么极尽磨难。故而刚有消息,大家就巴不得有个天降理由让自己请假回家。
然而学校在这方面格外执着,请假把得特别严格,哪怕真请成功了也是留校自习。
这么一来,学生们想请假的也不请了,出去转转就出去转转吧,虽然走下来脚会有点痛,但也总好过学校一成不变的风景和枯燥无聊的三点一线日程。
有了第一年的经验,这次基本上没有人再拿大包小包的零食了,路线长,东西多全是负累。
不过也有非带不可的东西,譬如ccd、手机、耳机、随身听。尤其是爱记录生活的女孩子,带ccd的特别多。
陆昭野这次轻装简从,除了手机就只带了一瓶水。
清爽的早晨,风带着温而不燥的气息吹拂在人身上,太阳刚从山尖冒头,阳光明媚,碧树成妆。
绿茵场上乌泱泱地站满了班级,高二的负责人站在主席台,一番慷慨陈词之后,班级才渐次排成两列长龙出发。
三班位置靠前,蒲善站在队中央,待二班走完,便指挥本班级的领旗手跟上。
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座小山,一路弯弯绕绕,要从校门口的公园徒步上河堤,再从河堤到山前公路,最后走环山公路爬上山顶。
不过,出发总是好心情的,尤其在一个清爽的早晨上路。学生们还是开心居多。
走出校门就是公园,公园傍水而建,环境清雅秀丽,沿途能看到很多花草与泊水的飞鸟鸭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