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抬眼看人，边说：“三十。”

“五”字这个音还没有发完就被他扼杀在喉咙里了。

他现在真的没办法正眼看他，立刻低下头，又扫了两遍橙汁的条形码，冷漠又不爽：“不是让你别来吗？上赶着想被我揍是吗？”

“不是。”秦枞今天听话的没带围巾，他出示付款码：“我只是来买东西的。”

“……”

学校超市有，非得跑到这儿来是吧。

路珥扫好他的码，发现多收了他三十。

路珥：“……你再去多拿两瓶橙汁。”

反正他爱喝。

秦枞又去拿了两瓶，柜台上四瓶一摸一样的橙汁，他把其中三瓶都推到路珥面前：“给你喝的。”

路珥强硬的拒绝：“不要，你赶紧回去。”

秦枞又站着不动了。

妈的，每次都给他来这招是吧。

秦枞看着他的表情：“你在生气？”

路珥没表情，今天冷，他就把自己的外套穿上了，默默地拉上拉链，拉到顶：“没有。”

秦枞看着他的动作：“那你收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生气，路珥不得不把橙汁塞到柜子下面。

秦枞继续说：“我感觉你今天在躲我。”

魏宝这个缺根筋的二货都看出来了，秦枞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路珥揉了揉耳朵，张口就来：“我们一个寝室，我躲你干嘛？”

秦枞又说：“你今天在床上呆了一天。"

“……天太冷了，离不开床。"路珥想去拿柜子下面的鸭舌帽带上，摸了半天没摸到，含糊的说：“你别再问了，反正没生你气就行了。"

秦枞没动。

不知道还以为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惹到路珥。

这衣服的拉链劣质，突出来一直刺着他的下巴，路珥折着衣领那块，绷着脸：“等着我把你扔出去？”

秦枞拧开橙汁盖，喝了口：“我只是想简简单单的站会儿。”

路珥是真的要被他弄得没脾气了，一个大男人还能再作点吗？

“我是生魏宝的气，你满意了吧。”

路珥很烦的扯着领子，发誓等他走了，就把这一整条的拉链给剪了。

秦枞看着他的动作：“拉下来吧，我不看你了。”

说完，拿着橙汁坐到昨天的位置。

“……”

路珥“唰”一把，流畅的把拉链拉到底。

夜班上到第二天七点，晚上人不多，算是非常清闲了，实在困得不行，可以在柜台后面躺会儿。

路珥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

这点的生意就更少了，街对面除了几家宵夜店还亮着，其他几乎都关门了。

秦枞坐在桌前，标志性的写着作业。

路珥看得就困。

他把喝完的橙汁瓶扔进垃圾桶，随口问：“你不困？”

秦枞笔尖顿了下：“有点。”

路珥想说那还不快点回去。

秦枞又来了句：“不过想到你就不困了。”

“……”

他就不该犯贱多嘴问！

过了几分钟，路珥又在胡思乱想了，外面天黑，让秦枞一个人走夜路他肯定不敢，万一又给人扒了怎么办？

让他留在这儿吧，他又那么虚，又万一熬夜晕倒在这里怎么办？

路珥瞄了眼身后的躺椅，心想这是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朝窗口的位置喊了声，干巴巴的说：“我这里有躺椅，你可以来躺会儿。”

秦枞转头：“可以吗？你会被骂吗？”

路珥把放在躺椅上的乱七八糟拿开，塞到柜子下面：“不会，夜班的时候，老板是不会来的。”

秦枞走了过来，看着路珥，由衷的说：“谢谢你关心我的睡眠。”

路珥觉得他想太多：“我是怕你太虚，倒在这给我添堵。”

秦枞还想进一步的发表自己的感谢。

路珥：“再说话我就让你躺地上。”

秦枞躺下，躺椅很小，对女生是差不多，像秦枞的体格让躺椅立刻见小，一双大长腿还留在外面，他侧着睡，睡在边缘，后背靠着后面的柜子，还空出一半的位置。

路珥皱眉：“你干嘛这么睡？”

秦枞盖着自己的衣服，十分贴心：“这是我给你留的位置。”

路珥拉起衣服，一把盖住他的脑袋。

秦枞扯下衣服，盯着路珥站在旁边的背，闷声笑了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珥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

路珥甩了甩发酸的腿，又困又累。

柜台空间小，躺椅一放，椅子就放不下了。

他转头看了眼，秦枞还保持着空出一个位置的姿势，也不嫌累。

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路珥犹豫了下，小心的坐了下来，转了转脖子。

他打了个哈欠，趴在膝盖上想要闭会儿眼。

脑袋上突然盖上一个手掌。

路珥立刻醒了，他以前经常在睡觉的时候被揪头发醒来，练出了一身反应。

想都没多想，屈肘猛地向后一击。

只听后面一身闷哼。

路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愣，立刻转头。

秦枞捂着鼻子，拧着眉，被揍后的痕迹从指缝里哗哗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