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临,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先回家。”我轻轻打断她,握紧她的手,“回去再说。”
回到她的公寓,空气里弥漫着她惯用的绿茶香,干净清冽,可此刻的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坐在沙发中央,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敲着膝盖,这是她焦虑到极致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我父母,在我十五岁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我。”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突然想起来管我了。”
“为什么是现在?”我问。
“因为沈牧家。”她抬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天下秀海外业务陷入瓶颈,只有沈氏的资源能拉一把。联姻,是他们眼里最快、最便宜、也最稳妥的方案。”
“你同意了吗?”我轻声问。
“没有。”她立刻摇头,看向我的眼睛亮得发颤,像一簇即将被风雨吹灭的光,“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可是……我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彻底拒绝。他们会不停施压,会去找奶奶,会动用所有关系……”
“他们会做什么?”我追问。
季青筠的嘴唇抿紧,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无力:“他们会让你难堪。会撤掉你的代言,会让你上的综艺被恶意剪镜头,会挖你的黑料,会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你……”
她说不下去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家族施压,而是我会因为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那双一直颤抖、不停敲击膝盖的手,将她的掌心紧紧包在我的手里。
“季青筠。”我喊她的名字,声音轻却坚定,“看着我。”
她缓缓抬眼,眼底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湿意。
“我不怕难堪,不怕黑料,不怕那些所谓的封杀。”我一字一句,认真地告诉她,“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会放弃,只怕你因为他们,因为那些压力,选择推开我。”
“我不会——”她立刻开口。
“我知道你不会。”我打断她,轻轻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也什么都不怕。”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慢慢红了,不是大哭,是那种强忍着情绪、却再也绷不住的脆弱,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地落在我眼里。
“苏悦临……”她声音微微发颤。
“你想说什么?”我轻声问。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声音轻轻碎掉,却无比清晰:
“我想要你。”
“我只想要你。”
“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牢牢抓住你。”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的背脊先是条件反射般绷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所有的坚强、防御、硬撑,在这一刻全部卸下,像一个终于放弃所有抵抗、安心依靠的人,轻轻靠在我肩头。
“不是你一个人抓。”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们一起。不是你要,也不是我要,是我们一起,把彼此抓住。”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可怀里的温度,却足够抵挡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