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叫沈牧。
是季青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MIT的同届同学,如今手握沈氏家族地产帝国,是圈子里公认最有可能和季青筠强强联合的人。
我在天下秀集团楼下看见他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打在他身上。他靠在一辆黑色保时捷车门边,指间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姿态从容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傲慢。那束花很艳,却明明白白不是送给我的。
视线落在我和季青筠相牵的手上时,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又自然地抬眼,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青筠,好久不见。”
季青筠的脸色在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不是害羞,不是惊讶,是一层瞬间覆上眉眼的冷意,像忽然竖起全身尖刺的兽,充满了警惕与防御。她握着我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来谈合作。”沈牧笑得温和,目光却轻飘飘扫过我,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打量,“顺便……谈谈我们的事。”
“我们之间没什么事可谈。”季青筠立刻打断。
“订婚的事。”沈牧语气轻松,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你父母和我父母,上周在巴黎私下敲定的。你不知道也正常,他们本来就打算,直接给你一个结果。”
我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联姻。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让我瞬间想起那天吵架时,我发在微博上的那句——我不同意联姻。
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季青筠立刻转头看向我,眼底翻涌着慌乱、愤怒,还有一层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她怕我误会,怕我不信,更怕我因此受伤害。
“我不知道,苏悦临,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她语速极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我知道。”我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紧紧扣着她的,给她足够的底气,“我信你,我知道你不知道。”
沈牧将我们紧紧交握的双手看在眼里,眉峰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这位就是苏小姐?最近热度很高的综艺明星?青筠,原来这就是你……”
“她是我的女朋友。”
季青筠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硬而坚定,直接截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一字一顿,宣告得清清楚楚。
“我的女朋友。”
沈牧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语气也沉了几分:“季家不会同意,我父母更不会同意。你很清楚后果——天下秀的海外股价,董事会的话语权,还有你最在意的奶奶……他们都可以成为筹码。”
他在威胁。
用季青筠最在乎的一切,逼她低头。
“出去。”季青筠抬眼,眼神冷得像冰,“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青筠,别闹脾气——”
“沈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压迫感,“我们认识二十年,你应该最了解我。威胁我,从来都没有用。”
沈牧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沉默片刻,慢慢收回手里的玫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我给你时间考虑。我下周都在这座城市,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保时捷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很快驶离了视线。
人走了,可空气里的压迫感还没散去。
季青筠的手还在轻微地发抖,可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不再是从前那个习惯独自硬扛的人,而是像一个终于学会为自己、为爱人站出来战斗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