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我,眼睛很亮,像某种决绝,像某种献祭。
"因为你在上面,"她说,"我想和你一起。"
缆车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迈进去,然后立刻闭上眼睛。
我坐进去,握住她的手。缆车摇晃着上升,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像某种被困的兽。
"季青筠,"我说,"看我。"
"不看。"
"看我,"我说,"我比高度好看。"
她睁眼,转头看我。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恐惧的生理反应。但她看着我,像看着某种锚,某种岸。
"你抖了,"我说,"和我一样。"
"不一样,"她说,声音在抖,"你是 adrenaline,我是……"
"是什么?"
"是想要,"她说,"想要和你一起。即使怕。"
我心跳停了一拍。
缆车到了。她几乎是跌出去的,但站稳了,没吐,没晕,只是脸色发白,手指还攥着我的。
"到了,"我说,"你做到了。"
"嗯,"她说,然后补充,"因为你在。"
我笑了,帮她整理头盔:"现在,季老师,教我滑雪?"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站到我身后,双手扶住我的腰,姿势很标准——但手指在抖。
"重心往前,"她说,声音还是哑的,"膝盖弯曲,感受雪板……"
"你在抖,"我说。
"嗯。"
"怕高?"
"不,"她说,嘴唇贴着我耳廓,"怕你摔。"
我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像雪地的反光,像某种不敢确认的东西。
"我不会摔,"我说,"你扶着我。"
"我会扶着,"她说,"一直。"
她推我下滑。风灌进来,雪板切过雪面,发出沙沙的响。她的声音在身后,很近,很急:
"左转——对——重心——好——"
我按照她的指令,转弯,加速,减速。她的手指始终在我腰上,收紧,放松,像某种呼吸,像某种对话。
我们在雪道上滑了很久。她渐渐不抖了,声音稳了,甚至开始笑——很轻,很快,被风吹散,但我听见了。
"季青筠,"我在坡底停住,转身看她,"你学会了。"
"什么?"
"不怕,"我说,"你在笑。"
她愣了一下,然后摸自己的脸。确实,嘴角弯着,眼睛亮着,像某种陌生的、但美好的表情。
"因为你,"她说,"你让我想要……不怕。"
我走过去,抱住她。雪服很厚,但体温透过来,很暖,很真实。
"现在,"我说,"换我教你。"
"什么?"
"怎么庆祝,"我说,"学会了东西之后。"
"怎么庆祝?"
我凑近她,在雪道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她。
不是浅尝,是深的,用力的,带着雪的味道和阳光的味道。她的手找到我的后脑,收紧,回应,像某种终于学会的贪婪。
"这样庆祝,"我说,退开一点,"学会了吗?"
她看着我,眼睛很暗,像深潭,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破茧而出。
"学会了,"她说,声音低下去,"但我要……练习。"
她又吻上来。这次更慢,更缠绵,像某种耐心的拆解,像某种温柔的侵略。她的舌头扫过我的唇,带着薄荷糖的凉,像她自己,像她的绿茶香。
远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照,有人笑。但我们没停。
"季青筠,"我喘息着说,"有人在看。"
"让他们看,"她说,嘴唇还贴着我的,"我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她说,耳尖红着,但眼睛没躲,"怎么让你腿软。"
我心跳停了一拍。
"你……"
"我学了,"她说,像某种宣告,像某种承诺,"你教的,我学会了。现在……"
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换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