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在旁边看着我们,笑而不语。
饭后,奶奶拉着我看她的相册。季青筠小时候的照片——板着脸,穿裙子,像被强迫出席宴会的小大人。
"她从小就这样,"奶奶翻页,"不说话,但什么都记得。你帮她一次,她能记十年。"
"我帮她什么了?"
"茶水间啊,"奶奶看着我,眼睛很亮,"她跟我说,有个小姑娘,手抖成那样,还挡在别人前面。"
我愣住了。
"她说,"奶奶的声音轻下去,"很像她小时候。想帮忙,但没人教她怎么帮。"
我转头看季青筠。她在厨房洗碗,背影瘦削,肩膀绷得很紧。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我"勇敢正义"的人设。是因为她看见了……她自己。
"奶奶,"我低声说,"她以前……"
"被欺负过,"奶奶点头,"她爸妈走得早,我跟她爷爷老糊涂,没顾上。等她长大,已经不会哭了。"
不会哭了。
我想起她每次说"手抖得太早了"时的眼神。原来那不是审视,是羡慕。羡慕我可以抖,可以怕,可以……还在试着帮别人。
"小苏,"奶奶握住我的手,"她对你不一样。我不知道这好不好,但……"
"奶奶,"季青筠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该吃药了。"
老太太冲我眨眨眼,不说话了。
我帮奶奶倒了水,看着她吃完药,然后被季青筠"赶"去休息。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她跟你说什么了?"季青筠问,背对着我擦桌子。
"说您小时候很可爱,"我说,"穿裙子像小大人。"
"……还有呢?"
"还有,"我走过去,站在她身侧,距离是一臂之遥,"说您把我照片设成屏保。"
她的手顿住了。
"那是——"
"品牌宣传图,我知道,"我笑,"但奶奶说,您半夜三点还在看。"
季青筠放下抹布,转身看我。壁炉的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但眼神是凉的,像在防御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想说,我也……
"我想说,"我退后一步,把后一步,把距离拉远,"下周我去瑞士滑雪,季总要不要来?公款,算代言人的福利。"
她皱眉:"我不滑雪。"
"我教您,"我说,"不收学费。但可能……要扣点分。"
季青筠看着我,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火小了一轮,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
"……几号?"她问。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下周四,"我说,"我发您行程。"
"嗯。"
她转身继续擦桌子,背影绷得很紧。但我看见她的耳尖,又红了。
像壁炉里的炭,表面是冷的,底下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