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一只雄鹰盘桓半空,叫声凄厉,似是向他们求助。
昭阳拉起皇帝,跟随雄鹰跑了半里地,雪窝躺着一只中箭的同伴。
昭阳上前,皇帝拦住。
他捏书捏脚走到受伤的老鹰旁,确认它无力伤人,才招手让昭阳过去。
老鹰翅膀被竹箭射中,周围全是红殷殷的血。
昭阳看它气息微弱,眼珠翻白,忙将随手携带的救命丹药取出,快要喂下时又怕它吃了中毒,死的更快。
皇帝道:“生死面前,只能破釜沉舟,人能吃得,它也一样。”
皇帝掰开的它的喙,昭阳塞进小药丸,皇帝又拔出那支竹箭,撕衣袍为它包扎,表情凝重,带着刻不容缓的责任感。
昭阳很想问一句,你是在救这只鹰,还是心疼当年走投无路的我?
随即否定自己,他是齐国的皇子,与她天生的敌人,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去心疼敌人?
雄鹰降落不远处,拍打翅膀,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皇帝笑意苦涩:“朕能救她,也是一种缘分。你岂不知世上太多阴差阳错,致使一步错步步错,费尽心力补救也是枉然。”
昭阳道:“话本上都写救了仙禽猛兽,必能得到旷世珍宝,我是齐国的皇妃,什么都不缺,你准备拿什么谢我?”
雄鹰仰天长啸两声,飞上空中,直直撞向山崖。
‘砰’的一下脑花四溅,身体如破布败絮飘向雌鹰。
雌鹰乍惊,煽动翅膀,伤口重新迸出血,头枕着雄鹰合上了眼睛。
昭阳惊道:“禽兽而已,怎么可能懂的人间之情?”
皇帝折了木棍,好在土层有雪水滋润,并不难挖,尽管如此,还是累的他满头汗水。
皇帝把他们的尸首摆放整齐,朝昭阳要了帕子盖上,边埋土边道:“也许雌鹰受伤因他而起,他愧疚难耐选择一死了之,你大可不必自责。”
“真的吗?”
皇帝掩上最后一抔土,望着尖尖的坟土,很快被雪覆盖成一片白,道:“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你愿意相信哪个?”
昭阳道:“这话你若说给十七年年前的我,肯定感动的稀里哗啦,但我毕竟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不会闲着没事发善心救什么受伤之人。”
皇帝低低的嗯了一声,忽然笑道:“十七年前的朕不相信,现在的朕宁愿相信这个说辞。”
昭阳不置可否。
皇帝拢起她冰凉的手,道:“朕说这些,无非有感而发,你别多想。天冷了,再不回去,大雪封山,那时山路崎岖难行,我们恐怕就回不去了。”
他带着昭阳下山,昭阳却回头看向那堆小小的土坟。
世上真的有生死相许之情吗?
她死了,皇帝也会死吗?亦或者,皇帝死了,她还能安然无恙的作天作地吗?
她深知,所有权力都是这个男人给的,他死了,谁又能护她周全呢?
至晚间,昭阳夜不安枕,听着窗外雪落簌簌,两只苍鹰共死的画面将眼前染成一片血红。
皇帝轻轻拍着她后背,柔声道:“还在想白天的事?”
“嗯。”
皇帝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是非经过不明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殉情?”昭阳嘲笑道:“那只是藏在话本子里的情话,谁还能拿那些东西当真。”
“过了年,昭昭就二十二岁了吧?”
昭阳道:“我不过生辰。”
“知道。”
夜静悄悄的过去,皇帝也许心疾复发,也许在外头受了寒,天不亮又烧起来,像一块火炭,烫的人焦灼。
昭阳翻身叫人,转念一想,他死了再也不会追究她做过的荒唐事,没了皇帝,她便大权独揽,正统国玺在手,肚子里又怀着他的遗腹子,朝野上下谁敢反对?
昭阳默默躺下,听他间或呻/吟,又想,他明明还未真正死去,报去太医那儿也只会拿药拖延,反正没几天寿命了,我何苦担一个杀人犯的名头?
昭阳爬下床,喊人去叫太医。
太医一个轮一个的诊脉,个个摇头晃脑,不肯下结论,不敢开药,昭阳心烦意乱之下,处决了几人,其他人才战战兢兢的开出一副药,说是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昭阳纳闷道:“你的意思是我给他下毒了?”
太医大惊失色,忙磕头谢罪:“陛下幼年被人下毒,至今体内仍有余毒,引发咳嗽吐血等并发症,并无其他意思!还请娘娘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