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只说奔波劳累，需好好静养，这些日子，长安不太平，好歹皇宫还安全，你且安心养胎，其他的交给我。”皇帝面色如常，说完这些，便端了黑乎乎的药汁，喂她喝下。

昭阳前后遭人背叛，自知活在世上无甚留恋，齐朔看她精神恍惚，先尝了一口，道：“不烫了。”

昭阳道：“我不想喝那苦东西。”

齐朔没再强求，被催着去长乐宫处理政事。

昭阳穿衣梳洗，阿萤照旧伺候在侧，她问了些宫里最近发生的事。

阿萤老老实实的说：“宫中一切太平，只多了几位妃嫔。”

“几位？”

“两位。”阿萤道：“都是陛下看重之人的女儿。”

昭阳不愿与她们为难，岂料她们自找上门。

两位新晋美人活色生香，巧嘴一张，便是天上的神仙，也被哄的晕头转向，可惜遇见昭阳这个求死之人。

听她们高谈阔论，谈论皇帝素日对她的思念，昭阳不仅不感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在一个女人的床上想念另一个女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坊间话本子敢这么写，保管臭鸡蛋管够！

昭阳摸着孕肚，淡淡道：“我这人善妒，喜欢的东西必然只属于我一个人，想必你们早有耳闻。”

“陛下与沈妹妹两心相悦，自是我们不能比的。”美艳的德嫔眉飞色舞道。越美人低着头连连称是。

她们愈谦恭，昭阳越生气。

宫里的女人有几个心思单纯的？

她让阿萤去库房找了几件自己珍爱的首饰，添了一尊送子观音，送给她两时，德嫔微微一笑，道：“越妹妹先挑。”

越美人选了几件首饰，德嫔自然要了那只白玉观音。

齐朔对这位德嫔青睐有加，长此以往，有孕是迟早的事。

昭阳恨极齐朔，自然不会让他快活，命阿萤端来自己特意调制的茶。

德嫔依旧让越没人先选。

越美人手一软，茶盏掉在地上，泼湿地毯。

德嫔美目流转，谢过昭阳的茶，说自己肠胃不适，太医特意叮嘱不宜饮茶。

昭阳直接道：“这碗茶你却是非喝不可。”

德嫔凛然起身：“你一个小小的美人，能奈我何？”

昭阳平声道：“不怎样，就是可怜你漂亮的脸蛋儿多出几朵花，也不知道陛下喜不喜欢，以后再对着你这张开满花的脸，是否还能说出甜言蜜语。”

“我父亲执掌兵部，是陛下退兵的指望！啊……”

她脸上开了第一朵花，鲜艳夺目，昭阳用绣着梨花的衣袖擦去短刃血迹，问她：“喝，还是不喝？”

德嫔捂住伤口呜呜哭泣，越没人身子一软，吓晕过去。

昭阳吩咐宫女将越美人抬回宫。

昭阳望着德嫔那张和自己相似的眉眼，道：“我瞧你这双眼睛极美，不若送我吧。”

她就去剜眼，德嫔咕咚咕咚喝下那盏苦茶，连声哀求她放过自己。

昭阳道：“我放过你，你会放过我吗？”

德嫔道：“你想怎样？”

昭阳道：“陛下有我足够，你，永禁冷宫。”

她随心所欲的打发走德嫔，阿萤落下宫门铁锁，钥匙交给昭阳。

昭阳拎着钥匙穿过重重宫门，投入映柳湖，噗通一声，泛起圈圈涟漪。

寒冬已过，湖面仍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钥匙砸出一个洞，活水奔涌而出，漫过透明脆弱的冰面，濡湿昭阳藕粉色的裙子。

昭阳怔怔望着那个破损的洞，仿佛有无穷的引力，吸引她过去。

她才抬起脚，阿萤拉住了她，惊魂未定，道：“陛下该回青鸾殿用晚膳了。”

昭阳点点头，是该吃饭了。

战乱时期，饥民流离，民不聊生，但在皇宫，还是凑了一桌好菜。

昭阳瞧着齐朔，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厌恶，他为自己布菜舀粥，想到他也为别的女人如此体贴细心，便是饿死，也不想吃这一口饭。。

分给她的东西，她才不稀罕。

昭阳夺下汤匙，道：“我吃不下。”

“你在怪我，对不对？”

昭阳道：“你有你的难处，我明白。”

齐朔追问：“你惩治德嫔，处置越美人，我不仅不生气，还很高兴，至少证明你在乎我。”他握住昭阳的手，像抓住那缕若有似无得情思，“我盼着你吃醋，生气，好过你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陛下的话，我不明白。”昭阳抽出手，假装整理衣裙。

齐朔微笑道：“我说的话，你不明白，我是一万个不信。昭昭，你什么都明白，只是放不下。我答应你，等我打败秦王，一切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