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永安侯两朝元老掌齐国兵权,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外公执掌户部,表哥大理寺任职,亲哥哥十一岁上战场,扩展疆土百里,十七岁受先帝册封镇北大将军;我沈春锦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天下,单是大齐,比我优秀者寥寥无几。”
“凭你一个小小的新科探花,凭什么赢取我的芳心?是你报效国君的满腔热血,还是一个区区的探花名头?”
探花郎的头越来越低。
半个月前,打马长街春风得意的少年,半柱香前还昂首挺胸,这会子已低声下气,从鲜红的袖中摸出一张女儿家的香帕,支支吾吾道:“我捡到了你的帕子,你也回头对我笑了,我便以为……”
“你便以为本小姐对你芳心暗许非君不嫁?”沈春锦挑起细眉,似笑非笑道:“探花郎不看先贤著作,倒熟悉坊间粉戏传言。”
探花郎把头低到胸口,羞愧难当,没等她说完便落荒而逃。
沈春熙花枝乱颤,笑探花郎不自量力,白日做梦求娶侯门贵女。
沈春锦穿花拂柳而来,纸扇一合,点着自家小妹雪白的额头,嗔怪道:“得罪了陛下心爱的探花郎,恐怕你要吃苦头喽。”
沈春熙笑道:“我不管,反正有你和阿爹。”
“你不管,那我也不管。”沈春熙学她的模样。
沈春锦道:“大不了把我关进天牢,吃几年苦头,只怕……”
“怕什么?”
“怕哥哥辗转反侧良心不安。”沈春锦道。
“不好意思,哥哥我的良心早被狗吃了。”
“可惜了……”
沈春熙摸不着头脑:“可惜什么?”
“良心太小太窄,恐恶狗不能饱腹。”
“好啊!你敢说我小心眼!当心我向阿娘告状,定要禁你足!”
“阿娘最疼我!”
沈春熙坏笑道:“不须多久,只消三五天便可消我心头之气。”
“我不能出门去逛,你也休想。”沈春锦绣帕一扬,落在沈春熙头上。
沈春熙责怪她调皮,却把帕子收好拢进袖中。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笑言抛之脑后。
沈春熙一本正经道:“周谚乃本届举子,文采卓绝,相貌端正,深受陛下喜爱,方才你那般羞辱于他,担心他回去气不愤到陛下跟前告你一状。”
“我说的可有诓骗之语?”
“实事求是。”
沈春锦道:“既无虚言,怕他作甚?”
沈春熙深知小妹脾性,眼下不再劝解,只想找个空隙溜走,街上的狐朋狗友还等着他听小曲儿呢!
听说长安城桃花巷新来一位小娘子,二八年华,弹得一手好琵琶,今日闲来无事,正好去尝尝鲜。
刚想逃窜,就被沈春锦扯住了衣袖。
她凤眼微眯,奸诈无比。
沈春熙慌忙捂住荷包:“我没银子!”
沈春锦去摸他衣襟:“朱雀大街的首饰铺新上了批货,我去看过了,个个都是难得的精品,正好明日太后寿辰,我随阿娘入宫贺寿,买些头面妆点。”
沈春熙哀嚎一声,一千两银票见了人。
他垂头丧气的跟在小妹屁股后面,没了银子,去桃花巷也是被人笑话,不如跟着小妹去逛,至少能蹭顿酒喝。
二人坐轿而行,半途沈春锦嫌弃沈春熙垂眉吊丧的丧气模样,给他十两碎银打发他去喝酒。
就这么着,堂堂镇北大将军就被小妹踢出轿子,站在路边指着春锦那张如花小脸愣是说不出半句狠话。
沈春锦是个混账。
他早就知道。
“那可是我两年的俸禄,你省着点花!”沈春熙想了想,补充道:“倘若不够,派人找我,我去和阿娘再要!”
沈春熙无奈认命,晃晃悠悠去买酒。
小轿继续向前,停在宝华楼门前。
掌柜的忙不迭亲自迎接,指着柜中光华闪烁的珍珠宝石一一介绍。
沈春锦忽的停下脚步。
掌柜的顺着目光去看,忙称赞沈小姐好眼光。
非是拍马屁,而是那确实是件上百年的老物件。
“此簪通体白玉铸造,通体雪白,玉质通透,线条流畅,如水流潺潺,又如白云飘逸,无一丝杂质,世上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