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故事被遗憾地画上终点。”
沈靳屿又切了下一首,下一首诗一首国外的情歌,懂的人就能听出来歌词荤到没眼看。
许衿扶额,心里五味杂陈,掩饰尴尬般地把手机拿出来刷社交媒体,假装自己很忙。
不管切了几首,他都没有挑到满意的歌。
许衿有些受不了了,率先开口:“沈总,别放歌了,我有点不舒服。”
沈靳屿侧头看她一眼,又瞥了眼她手上的手机,语气戏谑:“晕车就别玩手机。”
“年纪上来了容易上头,听了情歌更晕车。”许衿一脸平静地说道。
也不知道哪扯的理由,脑子一热她就说出来了。
雨没完没了地下个不停,许衿的脑袋靠在车窗旁,玻璃窗倒映着她精致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
沈靳屿漫不经心地侧眸看她,“那放点喜庆的降降火。”
没过几秒,一首《好运来》响彻了整辆黑色库里南。
……
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
好丢人,幸好车窗是关着的。
许衿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见了车门旁的洞里躺着几根猫条。
许衿一怔,若无其事地问:“沈总平时应该很忙吧。”
沈靳屿:“嗯?”
“看你车上放了猫条,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养猫。”
沈靳屿抬眼看了她所看的方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靳屿先别过了脸。
“我没时间养宠物。”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
分手的时候他把丢丢带走了,她想过把丢丢带来自己养,丢丢就像离婚后被判给男方的小孩一样,沈靳屿当初带着它就消失了。
许衿嗯了一声,想了一会还是没有问出那个想问的问题。
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电话铃声突兀的在寂静的车内响起,许衿扫了眼来电显示,小禾。
小禾是她资助的一个西北地区的女孩。
自幼丧母,家中还有一个患有尿毒症的父亲。
高考完那年,同龄人都在染发做美甲,而许衿早在高三那年的寒假报名了支教网的西北支教项目,高考完就订了火车票。
临近高考的那几个月她常常崩溃,每次和许伯年吵架,她就强忍着泪水给外婆打电话,妈妈走后,外婆是这世上唯一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人。
外婆说:“来外婆这看看吧,昭昭,看看你妈妈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她的外婆是个人民教师,外公是出身西北的一位小镇作家,两位老人毕生都在为家乡发展做贡献,后来外公去世,外婆一个人便留在了那。
留在了她驻留半生也不愿离开的第二个家乡。
裸露的褐色山峦旁,风穿过经幡下女孩的脸庞,吹散了城市的喧嚣。
云雾缭绕的清晨,蔓延到天明的黑夜。
沈靳屿的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方向盘,淡淡地扫了眼她的手机,像是在不耐这段刺耳的铃声。
等许衿反应过来时,电话铃声已经消失了,映入眼帘只剩发亮的手机屏幕和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许衿回拨了过去,只拨通了三秒对方就立马接起。
似乎是在担心自己打扰了许衿,手机里传来女孩紧张的声音,“许衿姐姐,你在忙吗?”
“不忙,工作刚结束。”
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孩子们的笑语声,一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小男孩大声地喊了句:“小老师,你之前说有空就来看我们,都两年没来了!”
大学的时候她还带着沈靳屿回去过一次,但这两年她工作实在太忙,每次都只能和这些小孩子说有空一定回去看他们。
明明已经过了五年,但这些小孩却常常和她联系,还有个别大点快高考的说要等高考完,志愿要填京城的学校。
“先不提这个,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习啊?”许衿含笑说道。
“那当然!小老师可说过,知识能带人飞起来。”那个小男孩又嬉笑着说。
许衿和他们又唠了几句,等小男孩的妈妈用方言催小男孩和小禾回家吃饭时,他们才念念不舍地挂断电话。
“毕业以后你有回去看过他们吗。”沈靳屿说道。
“去过一次,我外婆有一阵子身体不好,我在那住了半个月。”
像是慢慢揭开了两人回忆的纱窗,只是尘封的记忆里,温馨和幸福却不复存在。
她转而看向窗外,雨刮规律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唰唰声,像是为这凝滞的气氛打着刻板的节拍。
车子驶入市区,灯光被雨水晕染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掠过两人沉默的脸庞。
“沈总,把我放到公司附近就好。”
沈靳屿:“还在下雨。”
许衿继续说道:“雨那么大,过会也不会变小。”
话音刚落,车子恰好稳稳停在云川大厦的楼下。
沈靳屿打开车门,长腿阔步迈向车尾,动作利索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黑伞。
他的发丝滴落些许水珠,水珠顺着他冷白的脖颈缓缓流进衬衫深处。
许衿一怔,抬眸的那瞬间和沈靳屿正巧对视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聊完小禾和阿布以后,她就感觉沈靳屿的眼里有一瞬落寞。
还没等她细细探究,沈靳屿已经躲开了她的眼睛,淡淡地说了句:“报告什么时候发给我?”
“今晚我整理好会发给你。”许衿的手扶上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沈靳屿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拖着尾音:“噢,不客气。”
他轻描淡写地打量了一会,“差点忘了,你没办法发给我。”
“因为我被你拉黑了。”
……
许衿这才想起来,当时分手,她把他拽进了所有社交平台的黑名单。
沈靳屿对她的尴尬置之不理,上身懒散地往后一靠。
“现在加也行。”
许衿长长吐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我发给你助理吧。”
出于礼貌,许衿咬着嘴唇,“谢谢沈总送我回来,有空请你吃饭。”
沈靳屿的目光在她的侧脸停留了一瞬,随即开口:“那就明天,我明天有空。”
“我明天没空。”
“后天。”
“后天也没空。”许衿说完就要下车。
身后传来沈靳屿低缓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许小姐,想赖账么?”
许衿:“那就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就不信沈靳屿这么钻牛角尖。
正是晚高峰期,车子川流不息地穿梭在街上,听着嘈杂的喇叭声,沈靳屿忽然开口:
“许小姐如果有男友的话,可以带上他。”
“?”
“不然我怕他误会我和你的关系。”
许衿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她哪来的男友。
什么莫名其妙的发言。
除了最近一直在猛烈追求她的江晏,还有工作??需要接触到的同事,她几乎不和异性接触。
紧接着他继续开口,“嗯?”
许衿点点头准备拉开车门,车内又安静了几秒。
像是看见她没有反驳的回应后,沈靳屿喉间发出一声轻轻的笑以后拉住了她的手腕,许衿微微蹙眉。
“手机不要了?”沈靳屿下巴一抬和她示意了下她身边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追前女友博主的主页。
说完,他又松开了许衿的手腕。
黑色的库里南没有立刻驶离,沈靳屿静静坐了几秒,目光落在副驾驶座车门旁那几根猫条上,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