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季雨的肩膀:“好好考,别想别的。缺啥跟叔说。”
季雨点点头:“谢谢李叔。”
送走李叔,季雨把鱼拿进厨房。
姥姥接过去,嘴里念叨着“这老李真是的,三天两头送东西”,手上却麻利地收拾起来。
晚上饭桌上多了一道红烧鲅鱼。
姥姥一个劲给季雨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季雨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鱼肉,心里有点酸。
“姥姥,您也吃。”
“我吃过了,你吃。”姥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多吃点,补脑子。”
妈妈在旁边,也伸筷子给季雨夹了一块。
季雨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就算没有那些突如其来的好运,有这两个人在身边,他也挺幸福的。
吃完饭,季雨继续做题。
那道数学题他还是没算出来。
他换了三种方法,算了五遍,每次答案都不一样。
他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他看着那片月光,发了会儿呆。
第二天,林远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一个人来,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季雨,”林远介绍说,“这位是王老师,省城重点中学的数学特级教师。他正好在附近出差,我请他过来给你辅导一下。”
季雨愣住了。
特级教师?
专门来给他辅导?
“这……这太麻烦王老师了吧?”
王老师笑了笑,很温和:“不麻烦。林总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很感兴趣。来,把你做的题给我看看。”
季雨赶紧把那些习题集拿出来。
王老师翻了翻,点点头。
“基础很扎实。有些题做得不错。”他指着一道题,“这道题你用的方法太繁琐了,我教你一个更简单的思路。”
他坐下来,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一个下午,王老师给他讲了很多解题技巧。
季雨听得入神,连时间都忘了。
天黑的时候,王老师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底子很好,悟性也不错。照这个状态,考个好大学没问题。”他看了看林远,“林总,这孩子值得培养。”
林远笑了笑,“那就好。”
送走他们,季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稿纸,上面是王老师给他写的解题思路。
一切都太周全了。
周全得像有人在背后,把他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高考前一周,季雨没再做新题。
王老师说,这个时候要回归基础,调整状态。
他把之前做过的题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错题,把公式和定理再过一遍。
姥姥这几天格外安静。
做饭轻手轻脚,走路轻手轻脚,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季雨有时候抬头,会看见她站在门口,偷偷往里看,对上他的目光,又赶紧走开。
镇上的人都知道他要高考了。
李叔送鱼,张婶送鸡蛋,老王送自己晒的虾干。
季雨不好意思收,他们硬塞。
“拿着拿着,补脑子的。”
“考好了给我们镇争光!”
季雨只好收下,心里暖得发烫。
高考前两天,林远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东西,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季雨。
“紧张吗?”
季雨想了想,摇摇头:“还行。”
林远笑了:“那就好。正常发挥就行,别想太多。”
他顿了顿,又说:“考完试,如果想去哪里玩,跟我说。我让人安排。”
季雨愣了愣:“林总,您太客气了……”
林远看着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有人让我照顾好你,我不能辜负他,。
林远呆了没多久就走了。
隔天
姥姥已经做好了早饭,鸡蛋、粥、馒头,摆得整整齐齐。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吃,眼神里带着期待和担心。
妈妈也起来了,坐在桌边,安静地看他吃饭。
吃完饭,季雨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姥姥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走出院子,朝镇上走去。
镇上的学校是考点,但季雨的考场在县城。
林远安排了车,等在镇政府门口。
上车的时候,季雨回头看了一眼。
小镇在晨光里醒来,炊烟袅袅,海浪声声。
他忽然想起李叔说的话,“出海的人不讲收成,讲的是运气”。
也许,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他的运气。
他转身上了车。
车开动了,朝县城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