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像小女孩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什么样的人?男的还是女的?住那个小镇上吗?你们一起生活?他对你好不好?”
她一连串问了这么多,语气越来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可惜啊,”她轻轻叹了口气,“他应该不记得你了吧?”
谌烬的脸色终于变了。
Elysia看着他的脸色,笑得更灿烂了。
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嘴,笑得肩膀都在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Abyssus,”她从指缝里挤出声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删了他的记忆?你亲自删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直不起身。
整个厅堂里只有她的笑声在回荡,尖锐、刺耳、疯狂。
Alaric在谌烬旁边,小手攥得紧紧的。
Elysia终于笑够了。
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长长地舒了口气。
“哎呀,”她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走近一步,抬头看着谌烬。
她的个子比谌烬矮一些,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她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笑,“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谌烬没有说话。
“你太像父亲了。”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谌烬的胸口,“太重感情。太重承诺。太把自己当回事。”
她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上滑,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
“你以为你能保护的了他?”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让他忘记你,他就能好好活着?我能让他死的方法有很多,别忘了,我和你一样,都是S级。”
谌烬动了,一瞬间,一只手掐住了Elysia的脖子。
Elysia被他掐着脖子提起来,双脚离地,脸上却没有痛苦,只有疯狂的兴奋。
“杀我啊。”
“杀了我,你就是弑亲者,血族最重的罪,你一辈子都别想洗脱——”
谌烬看着她,那双深红的眸子里没有表情。
然后他松开了手。
Elysia落在地上,还在笑。
“不敢,”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是不敢,我就知道——”
谌烬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从深渊里传来的回响,“我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你派人杀我,”谌烬说,“我当你是疯狗乱咬。你派人动Alaric——”
他顿了顿,整个厅堂的温度骤降。
穹顶上那些生物疯狂地尖叫着,朝四面八方逃窜。
“下次,”谌烬说,“我让你亲自尝尝圣器的味道。”
Elysia的脸扭曲了。
圣器,那件差点杀了谌烬的武器,就是她给的。
Elysia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耸耸肩,转身往回走。
她走上高台,在那张黑色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Abyssus。”Elysia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你活着一天,就是我的威胁。”
“那个小人类,”
“你最好保佑他永远别想起来。”
谌烬没理她,只是把Alaric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城堡很大。
谌烬带着Alaric穿过无数条走廊,上了无数级台阶。
一路上,遇见的所有血族都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些紧闭的房门后面,有压抑的呼吸声,有恐惧的心跳声。
最后,他在一扇黑色的门前停下。
门自动打开。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比小镇上那间屋子大一百倍。
有一张床,大得像一片黑色的湖,铺着血红色的丝绸。
有一个壁炉,里面燃着蓝色的火焰,那些火焰跳动着,却没有任何温度。
有一扇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到穹顶,窗外是悬崖和月光,还有无数蝙蝠一样的东西在月光下盘旋。
谌烬把Alaric放到床上。
Alaric坐在床边,小小的身体陷进柔软的丝绸里。
他抬头看着谌烬,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孩子气的困惑。
“父亲,”他问,“那个阿姨,为什么要那样?”
谌烬在他面前蹲下。
“因为她疯了。”他说。
Alaric想了想,又问:“她会伤害哥哥吗?”
谌烬的动作顿了顿。
“不会。”他说,“我不会让她找到哥哥。”
Alaric点点头。
他低下头,小手攥着被角,过了很久,小声说:“父亲,我想哥哥了。”
谌烬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Alaric揽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
窗外,那些盘旋的生物贴在窗户上,睁着血红的眼睛往里看。
但它们不敢靠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这里面,是Abyss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