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把他放下来,蹲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Alaric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季雨的小拇指。
后面几天,姥姥带Alaric去了镇上唯一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姓周,外号“周三胖”。
看见姥姥带着个小孩进来,他眼睛亮了。
“哟,小雨他姥,这谁家孩子?长得真俊!”
“小谌的儿子。”姥姥说。
周三胖愣了愣:“小谌?他儿子都这么大了?”
“嗯,来住几天。”
周三胖蹲下来,看着Alaric:“小朋友,想吃什么?叔请客。”
Alaric看着他,没说话。
周三胖从柜台上拿了一根棒棒糖,递过去:“来,草莓味的,可甜了。”
Alaric看了看棒棒糖,又看了看姥姥。
姥姥点点头,他才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叔叔。”
周三胖乐了:“还挺有礼貌。拆开尝尝,好吃不?”
Alaric拆开糖纸,把棒棒糖放进嘴里。
他抿了抿,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甜吗?”
Alaric点点头。
“喜欢吗?”
Alaric又点点头。
周三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再拿几根,带回家慢慢吃。”
回家的路上,Alaric手里攥着三根棒棒糖,走得比平时快一点。
晚上,妈妈忽然发病了。
没有任何预兆。
晚饭时她还好好的,给Alaric夹菜,还摸了他的头。
饭后季雨去洗碗,Alaric在院子里看月亮,妈妈坐在他旁边。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开始发抖。
Alaric最先发现不对。
他转头看妈妈,看见她脸色发白,眼神变得很空,嘴里开始喃喃着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妈妈面前:“阿姨你怎么了?”
妈妈没反应。
她的眼神穿过他,看向不知道什么地方,嘴里重复着几个字:“小雨……小雨……”
Alaric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妈妈的手。
那只手很凉,在发抖。
Alaric的手很小,握不住整只手,他就用两只手捧着,捧得紧紧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小雨哥哥在厨房,我叫他。”
妈妈没有任何反应。
Alaric转头,对着厨房喊:“哥哥——”
季雨冲出来的时候,妈妈坐在石凳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Alaric站在她面前,两只小手捧着她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
“妈!”季雨跑过去,蹲下来,握住妈妈的肩膀,“妈,你看我,我是小雨。”
妈妈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渐渐聚焦,渐渐清醒。
“……小雨?”
“是我,妈。”
她抱住季雨,哭得很厉害,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季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
等妈妈平静下来,被姥姥扶进屋休息,季雨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Alaric,看着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小身影。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Alaric摇摇头:“没做什么。”
“你握住了她的手。”季雨说,“你在陪着她。”
Alaric眨眨眼睛,没说话。
季雨把他抱起来说,“你怎么这么懂事?”
Alaric小脸红了红,靠在他肩膀上。
隔天晚上,谌烬说要带Alaric去海边走走。
海边很安静,只有海浪声。
谌烬牵着Alaric的手,走在沙滩上。
Alaric走了一会儿问:“父亲,我们要走了吗?”
谌烬的脚步顿了顿。
Alaric抬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小小的脸上:“哥哥很好。我想留在这里。但父亲有别的事要做。”
谌烬沉默了。
他蹲下来,和Alaric平视。
“Alaric,”他说,“你的能力不只是看到以前的事,还能看到未来,那你应该知道了我后续的计划,你怕不怕?”
Alaric想了想,摇摇头:“不怕。”
“父亲在,我就不怕。”Alaric说,顿了顿,又补充,“哥哥也在。”
谌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Alaric揽进怀里。
“我会保护你。”他说,“也会保护他。”
Alaric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海浪一阵一阵的拍打着沙滩。
过了很久,Alaric问:“父亲,以后我还能见到哥哥吗?”
谌烬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