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午后的阳光很淡,薄薄地铺在小院里。
姥姥坐在院子里补衣服,妈妈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安静地剥着豆子,一粒一粒。
季雨在屋里整理渔具。
他把修补好的渔网一卷卷收好,挂到墙上,又把昨天洗干净的浮子装进筐里。
谌烬在旁边帮忙,递绳子,递剪刀。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但很清晰,不是镇上人那种随意拍两下就推门进来的习惯。
季雨放下手里的渔网,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不再那么夸张,但身上还是带有亮亮的晶粉,整个人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是Kieran,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笑得格外灿烂。
一个被他牵着手,站在旁边。
是个小男孩。
看起来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的小礼服,剪裁合身,料子很好。
他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微微卷曲,垂在额前。
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眼睛是红色的——和谌烬一样的红,但颜色浅一些。
那张小脸上挂着和谌烬如出一辙的表情:冷冷的,淡淡的。
季雨愣住了。
Kieran已经笑着开口了:“嗨,我是Kieran,我们见过的!”他的语气热情得像见到了老朋友,“从东边问到西边,终于找到你们了!这么久都不和家里联系,我很担心你的!”
后半句是对着院子里走出来的谌烬说的。
姥姥和妈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门口的几个人。
姥姥的眉头皱了起来,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小男孩看见谌烬,眼睛亮了。
他松开Kieran的手,小跑过去,一把抱住谌烬的腿。
小嘴一撇,脸上挂上泪,但是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谌烬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看了Kieran一眼,那一眼很淡,但季雨看见了里面的警告。
然后他弯下腰,单手把小男孩抱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小男孩的背。
“我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可以哭?”他问,声音很轻。
小男孩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看到父亲,它自己跑出来了。我控制不住。”
父亲。
季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谌烬怀里那个孩子,看着那张和谌烬有几分相似的小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有孩子了?
姥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上下打量着那个孩子:这么年轻就有儿子了啊?看这样子是恢复记忆了?那怎么还呆在这里蹭吃蹭喝的
妈妈看着门口多出来的几个人,嘴里喃喃着:“好多人……好多人……”
谌烬抱着孩子,看向季雨他们,他说,“我也是几天才逐渐想起以前的事,”声音比平时低,“抱歉。”
季雨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摆。
“别站着了,”姥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先坐下吃饭吧,吃完再说。”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雨,去添两副碗筷。”
季雨回过神,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他多拿了两副碗筷,摆在桌上。
Kieran很自然地坐在了季雨旁边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