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季雨时,老爷爷推了推老花镜:“小季啊,今年要几根?”
“四根。”季雨说,“姥姥,妈妈,我,还有谌烬。”
他指了指谌烬。
老爷爷看了看谌烬,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四根。”
他从柜子里拿出四根蜡烛,不是普通的白色蜡烛,而是深蓝色的,蜡烛表面有海浪的纹路,摸起来像真正的海水一样,冰凉而光滑。
“拿好了,”老爷爷把蜡烛包好,递给季雨,“渔火节晚上点,保平安。”
“谢谢爷爷。”
回家的路上,季雨抱着蜡烛,脚步轻快。
谌烬走在他旁边,看着他脸上那种期待的笑容:“你很喜欢这个节日?”
“嗯!”季雨用力点头,“渔火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所有人都穿上蓝色的衣服,所有人都去海边放渔火,所有人都笑着那种感觉,特别好。”
他顿了顿,看向谌烬:“你以前……过过这样的节日吗?”
谌烬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
血族的节日和人类完全不同。
没有色彩,没有欢笑,没有那种温暖的、属于人群的热闹。
只有古老的仪式,冰冷的祭品,和永无止境的黑暗。
“那今年你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了。”季雨笑着说,“渔火节真的很美。成百上千的蓝色小船漂在海面上,蓝色的火焰在夜色里闪烁,像大海在呼吸。”
他说得很生动,眼睛里闪着光。
那种纯粹的喜悦,像阳光一样,照进谌烬冰冷的世界里。
谌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好。”
一周后,衣服做好了。
取衣服那天,全家人都去了张婶家。
张婶把做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让大家试穿。
季雨的衣服是最简单的蓝色长衫,料子厚实,剪裁合身。
他穿上后,整个人显得很挺拔,很干净。
姥姥的衣服是深蓝色的,领口绣着银色的海浪花纹,端庄又大方。
妈妈的衣服是浅蓝色的裙子,料子柔软,穿上后整个人都温柔了许多。
最后是谌烬的衣服。
那套深海蓝的缎子长衫拿出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衣服太美了。
深蓝得像午夜的海,缎子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简的海浪纹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谌烬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时,张婶看呆了。
衣服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宽肩,窄腰,长腿,每一个线条都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深蓝色衬得他的皮肤更白,那双红眸在深蓝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而神秘。
季雨看着他,也呆住了。
他知道谌烬好看。
但穿上这身衣服的谌烬,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太、太合适了……”张婶结结巴巴地说,“我的手艺真不错。”
谌烬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季雨。
季雨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他移开视线,小声说:“挺、挺好看的。”
回家的路上,姥姥难得地夸了一句:“这衣服钱花得值。”
渔火节前夜,季雨把四根蓝色蜡烛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烛光下,蜡烛表面的海浪纹路仿佛在流动,像真正的海水。
“明天晚上,”季雨轻声说,“我们就可以去放渔火了。”
谌烬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些蜡烛,看着烛光里季雨温柔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