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节那天,天还没亮,小镇就醒了。
家家户户的窗户早早亮起灯,炊烟在晨雾中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煎鱼的香味和淡淡的蜡烛香。
季雨睁开眼时,听见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
他坐起身,从高低床的上铺往下看,下铺是空的,谌烬已经起来了。
他穿好衣服下床,推开房门。
晨光灰蒙蒙的,但院子里很热闹。
姥姥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妈妈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仔细地梳理自己的头发。
谌烬站在院子角落,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海平面。
他穿着那身深海蓝的长衫,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小雨,醒了?”姥姥转过头,“快去洗漱,早饭快好了。今天事多,得早点开始准备。”
“知道了姥姥。”
早饭是海鲜粥和煎饼,丰盛得不像平时的早餐。
季雨吃得很香,谌烬也难得地多吃了些。
饭后,姥姥开始分配任务。
“小雨,你去把渔火小船拿出来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破损。小谌,你力气大,帮我把院子里那个大木桶搬出来,要装晚上放的小船。我去准备晚上的食材。”
一整天,小镇都沉浸在节日的忙碌和喜悦中。
季雨从杂物间搬出了四艘渔火小船,那是他和姥姥去年亲手做的,用的是上好的轻木,船身刷成深浅不一的蓝色,每一艘都有不同的海浪纹路。
他仔细检查每一艘船,修补了几处细微的裂纹,重新刷了漆。
油漆是特制的“海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谌烬搬出了那个大木桶,放在院子中央。
木桶很旧了,但很结实,能装下十几艘小船。
他用清水把木桶里里外外刷洗干净,然后帮季雨一起检查小船。
“这是什么?”谌烬拿起一艘小船,船身比其他的小一些,蓝色也更浅。
“这是我妈做的,”季雨轻声说,“她每年都会做一艘。虽然有时候做得不太好,但这是她的心意。”
谌烬看了看那艘小船。
船身有些歪,刷漆也不均匀,但能看出做的人很用心,每一笔都很认真。
他轻轻放下小船,没说什么。
中午,镇上响起了钟声,那是从码头边的老钟楼传来的,每年渔火节中午都会敲响,提醒大家节日正式开始了。
钟声刚落,街上就热闹起来。
人们穿着蓝色的衣服走出家门,互相打招呼,互相夸赞对方的衣服好看。
孩子们穿着蓝色的短褂在巷子里奔跑,手里拿着蓝色的小风车,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季雨和谌烬也换上了新衣服。
季雨那身简单的蓝色长衫穿上后,整个人显得干净又精神。
布料是厚实的棉麻,颜色是晴朗天空的那种蓝,衬得他的皮肤很白,眼睛亮晶晶的。
头发没有刻意遮掩,就那么自然地垂着,露出那道淡淡的疤痕和那只没有焦距的眼睛。
谌烬的衣服就更不用说了。
深海蓝的缎子长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线的海浪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穿上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姥姥和妈妈也换好了衣服。
姥姥的深蓝长裙端庄大方,妈妈的浅蓝裙子温柔娴静。
四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和谐的画。
“走吧,”姥姥说,“先去码头看看,晚上放渔火的事得提前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