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烬点点头。

“那边。”他指向东南方。

季雨立刻调转船头。

船在风浪中艰难地转向，几次差点被浪打翻。

但他稳住了，朝着谌烬指的方向全速前进。

开了约莫半小时，他们到了李叔最后发出信号的海域。

但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翻滚的浪和灰色的天空。

“是不是进深海了？”季雨皱着眉，“李叔不会往那边去的，太危险了……”

“那边。”谌烬指了一个方向，“有人的气息。”

那是更深的海域，平时很少人去。

季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调转船头。

如果李叔真的漂到那里去了，再不找到就危险了。

船继续前进。

浪越来越大，船身摇晃得厉害。

季雨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谌烬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一股凉意传过来，季雨觉得那种晕眩感减轻了些。

“谢谢。”他轻声说。

又开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荒滩。

那是一个很小的岛，或者说只是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群，上面长着些稀疏的灌木。

就在那片荒滩上，有几个人影。

季雨的心提了起来。

他加快速度靠过去，等船靠近些，看清了那些人，是李叔和几个船工，围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像是在避风。

“李叔！李叔！”季雨大喊。

李叔抬起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挥手：“小雨！小谌！你们怎么来了？”

船靠岸，季雨跳下船，踩着湿滑的礁石跑过去。

谌烬跟在后面。

“你们没事吧？”季雨跑到李叔面前，上下打量他们。

李叔和几个船工身上都湿透了，脸色冻得发青，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没事没事，”李叔摆摆手，“就是船坏了，发动机故障，漂到这儿来了。等浪小一点，我们修修船就能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季雨：“小雨啊，这么大的浪，你没必要来的，这么危险。我不是给那小子说了么，没什么大事，浪小就回去。是不是那小子又夸大其词说啥了？”

季雨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担心您。”

他转身看了看船，确实损坏严重，船底撞了个大洞，发动机也坏了。

这种天气，确实回不去。

“先上船吧，”季雨说，“等天气好了再来拖船。”

李叔点点头，几个船工也站起来，准备跟着季雨走。

就在这时，谌烬转过身，看向荒滩深处那片稀疏的树林。

那双红眸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冷光。

季雨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也跟着看过去。

刚开始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然后，树林里走出了人。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全都是同样的打扮，黑色长袍，黑色长发，皮肤苍白得不正常。

他们的眼睛，全都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炭火。

他们走得很慢，很稳，像一群鬼魂从森林里飘出来。

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谌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