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了。
海风里不再只是咸味,还掺进了冷意。
码头上的渔船少了许多,大多都靠在岸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渔民们聚在岸上修补网具,聊天,等待天气好转。
季雨家的小院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姥姥在择菜,妈妈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帮忙递个东西。
季雨和谌烬在修一张旧渔网,网破了几个大洞,需要补好。
季雨的手指在网线间穿梭,动作熟练。
谌烬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工具。
他已经学会了不少人类的活计,虽然动作还是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格格不入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李叔的儿子,小李,那个上次爬树摔断腿的少年,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小雨哥!不好了!”
季雨立刻站起来:“怎么了?慢慢说。”
“我爸……我爸的船出事了!”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接到无线电,说遇到大风浪,船……船可能……”
季雨的心猛地一沉:“在哪片海域?”
“不知道!信号断断续续的,最后听到的位置是西边那片海!”小李急得直跺脚,“怎么办啊小雨哥!”
“你们家另一艘船在吗?”季雨一边问一边往屋里走,准备拿外套。
“在!”
“先联系警察,叫救援。”季雨的声音很冷静,但语速很快,“李叔出海的路线我熟悉,我开船去找他。”
“不行!”姥姥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太危险了!今天浪这么大,你不能去!叫救援就行!”
“姥姥,您放心,没问题的。”季雨已经穿好了外套,“李叔帮了我那么多,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为所动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姥姥的声音很坚决。
“我和他一起去。”
谌烬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站起身,那双红眸看着姥姥,很平静。
姥姥看看季雨,又看看谌烬,最后咬了咬牙,她知道拦不住季雨。
季雨看着温顺,其实倔得很,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季雨点点头,转身对小李说,“你赶紧去报警,把坐标告诉他们。我们先出发。”
“嗯!”
两人跑出院子,朝码头奔去。
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议论了,看见季雨和谌烬跑来,都围了上来。
“小季,听说李叔出事了?”
“你们要去找?太危险了!”
“等救援吧!”
季雨没时间解释。
他跳上李叔家的另一艘船,开始检查发动机。
谌烬跟上来,解开缆绳。
船发动了,发动机的声音在风浪中显得很微弱。
季雨掌舵,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西边的海域开去。
越往深海开,浪越大。
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白色的浪花溅上甲板。
季雨紧握着舵轮,眼睛盯着前方,表情很专注。
谌烬站在他旁边,稳得像钉在甲板上一样。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狂舞,那双红眸扫视着海面,像是在搜寻什么。
“能感觉到吗?”季雨大声问,声音被风声盖过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