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姥姥。”
等姥姥的脚步声远了,季雨才松了口气,转回身对男人笑了笑:“我姥姥说话直,但人挺好的。你别往心里去。”
男人没说话,只是把碗递还给他。
季雨接过碗时,碗里的粥一口没动,可能是没什么胃口吧,瞥见他手腕上昨天还明显的伤口,今天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愈合得好快,季雨心里想。
“你再休息会儿,”季雨说,“吃了午饭我们去码头。”
“现在就去。”男人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的动作还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
那身季雨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确实小了些,裤腿短了一截,袖子也紧绷着。
“你行吗?”季雨有些担心。
男人没回答,只是走向门口。
晨光完全照进来,季雨这才看清他的身形,很高,肩很宽,即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能看出体态很好。
中午
姥姥做了烙饼和咸菜,谌烬没吃什么,只是喝了很多水。
姥姥一直盯着他看,眼神里的警惕没减半分。
“你那双眼睛,”姥姥忽然开口,“怎么回事?戴美瞳了?”
男人抬起头。
那双红眸在日光下显得更加妖异,和他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不知道。”他说。
“天生的?”姥姥追问。
“不记得了。”
姥姥哼了一声,没再问,但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
吃完饭,姥姥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然后又端了份饭进了里屋,那是给季雨妈妈的。
季雨看着姥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回头。
“我妈妈身体不太好。”他解释了一句,但没多说,“我们走吧。”
码头上午已经热闹起来了。
渔船进进出出,渔民们忙着卸货、补网、修船。
海风带着咸味和鱼腥味吹过来,阳光很好,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季雨带着男人穿过码头,不时有人打招呼。
“小雨,来修船啊?李叔那船确实该修修了。”
“这位是昨天你就救回来的那个……?”
“是的,最近会呆在这里养伤。”季雨一律这么回答。
但好奇的目光还是不断投过来。
男人的长相太扎眼了,那身高,那五官,还有那双眼睛,在阳光下红得惊人。
几个在补网的妇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往这边瞟。
“小雨这是从哪儿捡来的大帅哥?”一个中年汉子笑着喊,“这长相,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季雨笑了笑,没接话。
他带着男人走到李叔的船边,船已经拖上岸了,船底朝上,露出几块需要更换的木板。
“就这儿。”季雨拍了拍船身,“工具在旁边棚子里,我去拿。”
工具拿来后,季雨开始示范怎么拆旧木板。
男人站在一旁看着,那双红眸扫过船身、工具、季雨的手,最后落在远处的小镇上。
他的视线很平静,像是在观察。
季雨拆下一块腐坏的木板,额头上已经出了层薄汗。
他侧过身,用袖子擦了擦汗,有些长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脸。
他习惯性地抬手拨了拨,但没完全拨开。
“你来试试?”他把锤子递过去。
男人接过锤子。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锤的姿势有些生疏。
他敲下第一块木板时动作略显僵硬,到第二块时已经流畅许多。
“学得很快啊。”季雨有些惊讶笑着说。
男人没说话,继续着手里的活。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