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男人身上还有好几处类似的伤痕,都不深,但数量不少。
这些伤口没有感染发炎的迹象,像是刚受伤不久。
他草草收了最后一网。
动船只,全速返航。
回程的路上,季雨不时回头看看那个昏迷的男人。
男人一直没醒,呼吸微弱但平稳,像睡着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船靠码头时,已经是下午了。
码头上人不多,但还是有人看见季雨扶着一个陌生男人下船。
“小雨,这是谁啊?”
“在海里遇见的,受伤了。”季雨简短地回答,架着男人的胳膊往家走。
男人比他高半个头,扶起来很吃力。
“刚好你张伯在你李叔家给小李子看腿呢,我去帮你叫一下。”
“谢谢宋叔,麻烦你了。”
“嗨呀,这都小事,你快把人扶回家吧。”宋叔说完就忘李叔家的方向走去
从码头到家不过十几分钟的路,季雨走得满头大汗。
男人虽然昏迷,但身体似乎有些本能,脚步还能勉强挪动,减轻了季雨一些负担。
路上碰见的镇民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多问,小镇就是这样,彼此熟悉,也尊重彼此的隐私。
推开家门时,姥姥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看见季雨架着个人进来,她手里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是谁?”
“海里救的。”季雨喘着气,“姥姥,搭把手,扶他到屋里。”
姥姥愣了两秒,才上前帮忙。
两人把男人扶到季雨的房间,家里唯一空着的床就是季雨自己的。
把男人放到床上后,季雨才直起腰,大口喘气。
姥姥站在床边,盯着床上那个湿漉漉、昏迷不醒的陌生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从海里捞的?”
“嗯。”
“还活着?”
“活着,但伤得不轻。”
姥姥沉默了。
季雨去打了盆热水,拿了干净的毛巾,开始给男人擦脸擦手。
水一碰,男人皮肤上的污渍洗去,露出更加苍白的本色。
那些伤口也清晰起来,在热毛巾的擦拭下,有些细小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季雨懵了一瞬,他眨眨眼再看,伤口还是那样,没有变化。
“小雨。”姥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是干什么?”
“救人啊。”季雨温和的说着,手继续擦着,“总不能见死不救。”
“半个月前救回来一只狗一只猫,前几天又救回来一只羊。”姥姥皱眉说着,“你看看咱们家,还有地方给他住吗?现在还有精力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吗?”
季雨手上动作没停:“等他醒了,先问清楚情况,在联系他家人或者送医院……”
“等他醒了?”姥姥打断他,“他要是醒不来呢?要是死在这儿呢?你想过没有!”
季雨转过身。
姥姥站在门口,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他看不太清。
“不会的,”季雨笑着对姥姥轻声说,“他还活着,心跳呼吸都有。”
“那万一呢!”姥姥走进房间,压低声音,“小雨,我知道你心善,你妈每天要吃药,我要照顾她,你得出海打工才能维持这个家!现在你弄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医药费谁出?照顾他的精力从哪里来?万一他是什么坏人呢?万一他家人找上门来说我们害了他呢?”
“姥姥……”
“你别叫我姥姥!”姥姥转过身,“这个家,没有他待的地方!你赶紧联系警察,或者医院,把他送走!咱们惹不起这个麻烦!”
季雨放下毛巾,走到姥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