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驶出港湾,世界忽然变得开阔。
海面是深灰色的,泛着细密的波纹。
季雨站在船尾掌舵,风吹起他的头发,长发被撩起来又落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把头发重新理好。
船向西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到了预定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颜色更深些,据说下面有暖流经过,鱼群喜欢在这里聚集。
季雨停了船,开始准备下网。
他专注地整理网具,测量深度,观察海面的波纹。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海面开始泛起碎金般的光。
第一网下去,收获不多,只有些小鱼小虾。
季雨也不急,收了网,换个位置再下。
第二网好一些,有几条像样的鲅鱼。
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再下一网就返航。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个东西。
在船右前方大约五十米的海面上,有个深色的物体在漂浮。
起初他以为是漂流木或者废弃的渔网浮标,但形状不太对。
季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调转船头靠了过去。
越近越觉得不对劲。
那是个人。
季雨的心猛地一跳。
他加快速度靠过去,在距离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船,仔细看去。
确实是个男人,身体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穿着很奇怪,不是渔民的打扮,也不是普通游客的衣服,那看起来像是某种深色的礼服,料子很好,即使在海水里泡着也能看出质感。
他还活着吗?
季雨抓起船上的长竹竿,小心地伸过去,轻轻捅了捅那人的肩膀。
没有反应。
他又用力一些,把那人翻了过来。
一张苍白的脸浮出海面。
季雨愣了一瞬。
那是张极好看的脸,即使毫无生气,也能看出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男人闭着眼,睫毛很长,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道阴影。
季雨几乎没有犹豫,放下竹竿,脱掉外套,纵身跳进了海里。
海水比想象中冷。
他游过去,抓住那人的胳膊。
触手的皮肤冰凉得不正常。
男人比看起来重,或者是那身吸饱了水的衣服太重。
季雨用尽力气才把他拖到船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上船。
上船后,他累得直喘气,跪在甲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去看那个陌生男人。
男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季雨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
心跳呢?
他把耳朵贴到男人胸口,右耳仔细听着。
咚……咚……咚……
很慢,但很稳,不像濒死之人的心跳。
季雨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男人身上的伤。
那件深色外套的胸口处有一道裂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裂口下的皮肤有一道伤口,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流血,可能是在海水里泡得太久,血已经流干了。
伤口边缘发白,看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