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薛宝钗想差了,林黛玉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活泼,在她未来之时也是成日静坐,不喜走动,唯有在父母膝下稍微活泼些。
至于为何会在薛宝钗来后如此好动,甚至不惜违背父命爬墙,原因只有一个:好奇。
林黛玉自幼体弱多病,几乎是刚学会吃饭便学会吃药。又有一奇怪的癞头和尚上门对林海说了些若要此病好,此生需不听哭声,不见外姓人之类的话。
林海虽是饱学儒士,不信鬼神之说,但事关爱女,还是依言而行。
因而林黛玉长到如今,所见之人、所游历之地,只限于林府后宅。而在她见过的这些人中,除了仆役,便是亲人。
对于仆役,林黛玉从未上心。
而在亲人中,父母因为她体弱,视她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连要承继家业的亲弟弟林诚都比不上她。
而林诚年方三岁,正是调皮捣蛋鸡憎狗嫌的野蛮生长期,壮实地如同一只小牛犊,玩闹起来她根本招架不住。
所以只要先生不求上门来,她都躲着林诚的,姐弟两很少在一块玩。
若是一直没有也就罢了,林黛玉也无甚好说的,偏偏薛宝钗出现了。
不仅年龄相仿,相貌俊美,还才高八斗、涉猎广泛、见解独特,一言一行都很对她的胃口。
更为重要的是,林黛玉十分喜欢薛宝钗身上那股似乎只有自己能闻到的奇异香味。
似兰若麝,沁人心脾。
这样的人就住在自己隔壁,两者的院落仅一墙之隔,林黛玉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心中想来见她的强烈渴望。
既然爹爹锁了院门不让她出去,那翻墙就好了啊,反正没人能管得住她。
“薛家哥哥。”据说已经找来了房中所有的桌椅垒在一起,但依然不能翻到墙头,只能露出小半个脑袋在墙外的林黛玉在墙那头喊道。
薛宝钗闻言快走了几步,心中又叹。
她本觉自己心思深沉,颇多算计,充满着阴谋的气息,不如颦儿纯洁无垢,再不配与她相知相交,一直有意躲着她。
却未料到颦儿主动上前,更未料到已然下定决心的自己在见到颦儿时还会心生动摇,不受控制的想去拥抱那份善意。
堵不如疏,已然确定自己无法控制这份熟悉而汹涌情感的薛宝钗放任自己接近了林黛玉,以最真挚、不掺杂任何机心和算计的态度。
全当多了一个妹妹宠吧。
“颦儿,下来,当心摔着。”踩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雨墨的肩膀,薛宝钗爬上了墙头,背对着林黛玉坐着。身姿挺拔,好似不是坐在墙头,而是在听先生上课。
只是林黛玉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薛宝钗破了功,好悬没从墙上掉下来。
“薛家哥哥,你为什么叫我颦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