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墨知足,真的非常知足。
与雨墨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薛蟠原来的贴身小厮兼奶兄陈希,自认尽职尽责的他莫名其妙就丢了自己的好差事不说,还被外宅一个不知怎么蹦出来的石猴子摘了桃子,如今只能哭哈哈的在马厩刷马。
眼瞧着重新回到少爷身边伺候是没什么希望了。就算有,他也抹不下那个面子和雨墨这个一朝得幸的小子斗。
自己等的人迟迟未到,左右无事,薛宝钗干脆在心里盘算起如何安排自己身边人。
不扫一屋者,不能扫天下。要是身边的人都料理不清楚,她又怎么敢去扭转梦中的结局。
雨墨是个能为一饭之恩就豁出性命去报答的重情义之人,这种人她是必然要留在身边的。
若是日后要行险弄巧,少不得要用到雨墨。至于哥哥之前那些小厮,出了事不落井下石坑害主家就算好的,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能顶事。
不过薛宝钗也不打算现在就换掉他们,因为她很清楚,能在哥哥身边当小厮,必然在府中有些关系。
提拔一个雨墨就已经在府内惹出不小波折,要是全换掉,就算是父亲也压不住府内仆役人心浮动。
更何况薛宝钗也恼恨这些人从未尽过规劝之则,只是一味哄着哥哥花天酒地,好从哥哥手里捞银子。
所以打定主意要这些人吃点苦头,再把这些人外放到庄子上当管事,给他们撑不死也饿不着的待遇。
于梦中尝过人间百味的薛宝钗很清楚,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这些人如今恶迹未彰,贸然处理必然落下个刻薄的名声。若是薛家能稳住,这些人怕是一辈子都生不出背叛的心思。
倘使真有那见小利而忘命的,她也不介意杀鸡吓猴。
薛宝钗算计了一番,不自觉手中的水已经全部溜走,水迹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林字的形状,乍见之下又牵扯着她的思绪又不自觉的飘远。
颦儿,如今也才四岁吧。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什么模样,到底是多小的一只?是不是从小就不爱吃饭?是不是已经牙尖嘴利到所有人都头疼?
真的很想颦儿了,想那些一起读书做针线的日子,想那段亲密无间的闺阁时光。
假如计划一切顺利,应该不久后就能见到颦儿了吧。是了,见到她之后一定要捏捏她的小脸,淘气得很。
等到薛宝钗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得用手指就着雨水,在桌面写了一个颦字,雨墨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子,似乎要用眼睛烧穿桌板。
薛宝钗压下满腹愁绪,挥手抹去了桌子上的水,对着入神的雨墨笑道:“雨墨,你玩过打水漂吗?”
雨墨根本跟不上薛宝钗的思路,直接僵在了原地。
不过薛宝钗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让他回答的,未让雨墨给出答案,她就自顾自的把话接了下去:“《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无常形,无常势。想改变水,全看外力如何。你少爷我,这回也要玩一次打水漂了。”
雨墨看着突然间就意气风发的少爷,不解的挠了挠头,只是顺着少爷所指的方向看去,漫天的雨幕中有六匹快马正顺着官道疾驰而来。
当先的那匹马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铃铛,铃声十分清脆。根据距离判断,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自己所在的客栈,下马歇脚来几碗热姜汤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