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隔着人群与光芒。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发表获奖感言时,她感谢了所有人,最后,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最后,我想感谢……一个特别的对手,也是伙伴。他让我知道,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软肋,而是明知有软肋,依然敢直视深渊,敢点燃自己,去照亮想走的路。”
她没有说出名字,但靳瑜的唇角,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那笑容,不再阴郁,不再偏激,而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终于与她站在了同一高度、甚至开始试图超越的,平静的锐利。
颁奖礼后的庆功派对,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陈念好不容易摆脱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透气。夜风微凉,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
身后传来熟悉的、略微低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靳瑜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脚下璀璨流动的城市星海。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清冽的雪松与药香混合的气息。
“恭喜,影后。”他开口,声音平稳。
“谢谢。”陈念侧头看他,灯光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你也来了。身体还好?”
“嗯。”靳瑜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映着远处的灯火和她清晰的轮廓,“来看你加冕。”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还记得你以前说,不等任何人,只往前走。”
“记得。”
“那现在,”靳瑜微微向她倾身,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好像,跟得还算紧?”
陈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不安的乞求,只有一种笃定的、猎人般的耐心和志在必得。她忽然笑了,不是应付媒体的标准微笑,而是带着一丝真实温度、甚至有点挑衅的笑意:“勉强吧。不过,靳瑜,跟得紧不算本事。有本事,走到我前面去。”
靳瑜的瞳孔骤然缩紧,随即,那深潭般的眼底漾开层层叠叠的、带着危险魅力的涟漪。他也笑了,低低地,胸腔震动:“这可是你说的。陈念,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陈念转身,准备回到喧嚣之中,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对了,下次再玩火自焚进医院,我不会去看你。”
靳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挺直而优美的背影,眼底的火焰安静而汹涌地燃烧着。他知道,这场始于“交易”、掺杂着掌控与挣脱、病弱与强势的漫长追逐,终于进入了全新的、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而他,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他的药,只有她。要么得到,要么毁灭。这一次,他会走到她前面,用她无法忽视的方式,让她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夜风吹过,露台上已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派对的乐声隐隐传来,与城市永恒的脉搏一起跳动。新的篇章,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掀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