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这份策划案,敲开了卫视高层办公室的门。接待她的是主管内容的副台长,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耐心听完了陈念条理清晰又充满激情的阐述,手指在策划案封面上轻轻敲击。
“想法很有魄力,陈制片。但是,”他抬起眼,目光锐利,“风险极高。过气综艺本身就有收视疲软的debuff,乡村题材向来叫好不叫座,公益性质又限制了娱乐效果的尺度。你怎么保证它不仅能活,还能火?”
陈念早有准备,她打开平板,展示数据:“这是原综艺巅峰期和衰落期的收视对比、网络话题分析。它的核心受众群体画像依然清晰,且怀旧情绪有挖掘空间。乡村和公益不是减分项,恰恰是突破口。我们可以用高水准的电影质感拍摄乡村之美,用趣味性强、接地气的任务设计展现乡村振兴的真实案例和人物故事,用明星的真诚参与来传递温度。娱乐性可以体现在任务过程的戏剧冲突、嘉宾互动产生的化学反应上,而非低俗搞笑。我们甚至可以将部分环节设计成直播,增强互动感和真实感。”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不仅仅是一档综艺,台长。它可以成为一个窗口,一个平台,一个连接城市与乡村、明星与普通人、娱乐与责任的纽带。成功的话,它的社会效益和品牌价值,将远超一般的娱乐节目。”
副台长沉默良久,镜片后的目光在陈念脸上逡巡,似乎要掂量出她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画饼,多少是真金。“你需要多少预算?预期回报周期?核心团队如何搭建?”
一场硬仗。陈念凭借对项目的透彻理解和前期详尽的筹备资料,一一应对。当她最终拿着初步合作意向书走出电视台大楼时,夕阳正浓,晚霞泼天。她感到一种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虚脱感。
手机响了,是靳景。言简意赅:“来我办公室。”
陈念赶到时,靳景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见潮声》(侵删)的花絮营销,是你主导的?”
“是。效果还不错。”
“嗯。”靳景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靳瑜看了。”
陈念心头莫名一跳。“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靳景语气平淡,“只是把有你的片段,反复看了很多遍。尤其是和谢智砚互动的那部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陈念想起拍摄时,谢智砚低头为她演示簪花手法时,两人靠近的瞬间,以及花絮里那些被镜头捕捉到的、自然而然的笑容。她稳了稳心神:“那是工作。花絮剪辑也是为了项目宣传。”
“我知道。”靳景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但他不一定这么想。”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一道看不见的线,“他的身体,最近不太稳定。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影响。”
陈念沉默。她想起少年苍白的脸,想起他倔强又隐忍的眼神。那份被她刻意压下的、关于宁波游戏比赛后他眼底短暂亮光的记忆,悄然浮现。
“新的综艺项目,我会支持你去做。”靳景话锋一转,回到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但靳瑜那边,我需要你偶尔……过问一下。不用太频繁,让他知道你没完全把他忘了就行。”
这不是请求,是新的“交易”条件。陈念听懂了。她用事业上的进换取靳景的资源,而靳景用资源,要求她继续扮演那个能“安抚”靳瑜的角色,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我明白了。”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他今晚会去城西的公寓。”靳景补充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