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她转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之前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她一直留着，在那次绑架之后就重新带上了。

“沈董还记得你那天说，你觉得我有更好的选择吗？”

“记得，我现在同样这么认为。”

祝余微微一笑，“我也这么认为，但前提是如果那是联姻。”

“我和池砚舟从头到尾都不是，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她说这话时，眼中满是眷恋，“我们的确曾因为固执、嘴硬而看不懂自己的感情，甚至分开。但从始至终，我们都爱着彼此。”

“也许我过去可以和不爱的人来一场交易，但现在，以后，我不会。”

听完，沈钰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的笑，“祝总说话真绝情，你一点都没喜欢过我对吗？”

“如果是作为朋友，作为合作伙伴，我很欣赏沈董，但如果是爱人……抱歉，我已经有了。”

她拒绝的体面。

沈钰也不是纠缠的人。

他今天来不过也就是想给自己的追求一个合适的收尾。

他早就发现了，可能是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祝余，也可能是他没有池砚舟那么爱她，在对待祝余的事上，他比池砚舟总是差一截。

现在，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这个故事里的“男二”也该退场了。

他微笑，将摩托车上的花递给祝余，“祝你们幸福，算我送二位的新婚礼物。”

祝余点头致谢，看他开走车后，才进门，发现池砚舟就站在那里，一脸幽怨。

“你还收他的花？”他气得脸鼓鼓的，夺过花，想将它扔进垃圾桶。

祝余眉眼弯弯，“人家祝我们新婚快乐的。别那么小气。”

“我就小气。”池砚舟撇嘴，但没真把花扔了，而是一手牵住祝余，和她一起上电梯，“我才不需要他的祝福。”

“那你没办法，要是你当初没走，说不定就没他的事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祝余走出去，用指纹开门。他赶紧追上，“阿余！说好了不提这事的！”

两人嬉笑着进门。

房间内，王妈已经将池砚舟的东西都送回来了，把她知道的全都摆好，不知道的都用一个箱子放好，等两人回来再放。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

趁着池砚舟去做饭，祝余打算帮他收拾。

她从行李箱里拿起一件睡衣，发现下面压着一个有些熟悉的本子。

祝余蹙眉，将其拿起，“这不是我之前记比赛那个本子吗？”

她记得那时她让王妈扔了。

看来不仅没扔，还流落到了池砚舟手里。

祝余打开本子，坐在地上，里面的每一页她都再熟悉不过，现在却发现上面贴着一个又一个的小便签。

每一句她曾写下的话，如今都有了一句回复：

祝余：【原来柏油路也这么危险，还好没事。】

池砚舟：【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柏油路而已，我最擅长的可是砂石！】

祝余：【今天这个飞跃太帅了，要是当他面说的话，这家伙怕是尾巴都要翘起来吧。】

池砚舟：【是啊，尾巴翘起来了，你最好当着我的面在夸一遍。】

ps：【原来你会偷偷夸我。】

祝余：【希望你每一场比赛都能赢，但更希望你每一场比赛都能平安。】

池砚舟：【我也希望以后的每一场比赛你都会在。】

……

在本子里，她也看到了被她遗忘的，自己写下的“秘密”。

【不知道他会不会开房车，说不定可以给我的旅行计划当司机。（划掉）】

【算了，哪有时间啊。】

池砚舟回复：【会有的，我也愿意给你当司机，陪你去任何地方。】

她慢慢往后翻，过去没有被她填写的地方，现在也多了男人的康复记录。

他写：【医生说我这算是医学奇迹了，一年就能好起来，可我却觉得这奇迹来的有点慢了，如果早一点知道，是不是我也不会和阿余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下雨天膝盖还是会疼，要是阿余在身边会说什么？是不是“活该，谁让你自己跑那么远？”】

【大哥说有人在追她，不行我得快点回去，不然她不要我了怎么办？】

在所有文字的最后，她只看到一个问题：【阿余，你还会爱我吗？】

她用手轻轻抚摸上面的文字，似乎在感受那两年，爱人独自的挣扎与恐惧。

他们的爱从来没有时差，但偏偏他们两个笨蛋，用无休止的别扭，在不同的时间偷偷写下自己的爱恋，让这份感情得以见光好晚。

她从书房拿出一支笔，在那个问题后，郑重地写下：【会。】

祝余会爱池砚舟，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也许他们的“告白”晚了一点，但爱没有，而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对彼此诉说自己的爱恋。

放下笔和本，祝余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洗菜的男人，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老公，我想吃辣椒炒肉。”

池砚舟被她这一声老公叫得心头软软，扯出一张厨房抹布，擦干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家里没肉了，我去买？”

祝余摇头，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好。”

他牵起祝余的手，帮她披上那件酒红色的风衣，和她一起出门。

又是1月，寒流袭来，清雪如星星散落的一角，闪烁着飘落。

池砚舟帮祝余带上一个贝雷帽，问她：“一会儿还有什么想吃的？”

“嗯……巧克力饼干吧，你上次买的那个我都没找到。”

“在货架的下面，你怎么不仔细看？”

“你仔细看不就行了？”

他轻笑：“是是是，我的老婆大人。走吧，去给你买好吃的。”

在轻飘飘的雪花中，那辆总是被他们用来代步买菜的白色轿车再次启动，带着雪花、音乐，和一对小夫妻的爱，一起进入普通的一天。

他们会在日后同样寻常的每一天，继续相爱，由岁月慢慢记录……

——2026.04.03 归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