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他怎么冷静?
这个人之前想杀了他,现在又想杀了他的爱人,他怎么冷静的下来。
他攥紧拳,死死盯着祝岐山被带走的方向,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拆弹专家抵达现场,将祝余带到一个还算空旷的地方,让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唯独池砚舟没有动弹。
“先生,这里很危险,麻烦您……”
“危险我才不能走。”他蹲下身子,握住祝余的手,将其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让我在这陪着她,求你们。”
拆弹专家和旁边的警员面面相觑,也没有办法,只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其实祝余身上的炸弹不算麻烦,祝岐山没有像一般的绑匪一样把她绑在某个柱子上。
但问题在于,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炸弹,是用上面的连接线把祝余绑起来的,但凡拆错一根,都有立马引爆的风险,他们必须小心翼翼观察好每一条引线,还要争分夺秒。
经过刚刚的疏散人群,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左右了。
祝余到是气定神闲,还有心思劝池砚舟,“你不该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儿?警戒线外?然后看着你一个人被死亡包围?”
他拿起刚刚一个护士送来的医疗箱,帮她处理伤口,“我之前抛下过你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不一样。”祝余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无奈又感动。
“哪里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地用碘伏帮她擦拭患处,“上次我有事的时候,把你推开,惹你生气。这次,你有事,你也不许推开我,不然我也生气。”
他这话说的认真,像个在和家长讨价还价的孩子。
祝余被逗笑,故意逗他,“我气还没消呢,你还敢跟我生气?”
“不敢,所以你不许有事。”他忍着眼眶的泪水,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两人看起来好像在讨论无关痛痒的小事,心里都紧张的不行。
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但炸弹还没被解开时,他们谁也无法保持表面的冷静了,死死抓住彼此的手。
祝余说:“你快跑,不然我们都要……”
池砚舟没等她把话说完,只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吐出一句:“我爱你。”
时间太短了,他不想浪费,再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上。
如果今天他们真的要死,那死在一起也挺好的。他只想在死之前,把自己的爱再说一遍。
祝余瘪着嘴,眼泪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掉下来。她正要回应他,就听见拆弹专家说:“我数三个数,起来,赶紧跑。”
她低头一看,炸弹已经被解开,但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祝余被池砚舟拉起。
“二”
炸弹被拆弹专家扔向远处,两人牵着彼此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一”
轰的一声,火光漫天。
池砚舟下意识将祝余扑倒,紧紧护在怀里。
飞溅的炸药掉在他身上,他却连疼痛都感受不到,直到听到周围朋友和家人的呼唤,他看向怀中人。
真好,他们都没事……
——
祝岐山被抓捕归案,两次故意杀人未遂,加上贪污公款,行贿,买凶杀人,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
在他入狱前,祝知节去看了他,将当初老爷子给他留的信,拿给祝岐山看。
信里,老爷子一直让祝知节好好照顾这个弟弟,说他不适合经商,让他一定要帮弟弟看好家底。
他看着面前穿着囚服的弟弟,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父亲是对是错,但我或许要对他老人家食言了。”
“岐山,如果你只是想要钱,我什么都能给你,但小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能希望你,来世看清自己吧。”
祝知节走出派出所,望着天边的残阳,一股说不清的思绪在心底蔓延。他挡了这么多次,还是没能让这个家安宁。
现在也好,至少一切都算有个定数。
赵皖年开车来接他,说:“小余说今晚带砚舟回来吃饭。”
“这小两口,这次不能再闹离婚了吧?”他叹气。
“谁知道呢,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他们俩别再吓我就行,岁数大了,我怕我哪天抽过去。”
赵皖年笑骂:“什么话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