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日期。眼看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就要过了,那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给发消息也只是偶尔回一两句,就好像那天晚上在那里说“舍不得,不甘心”的人不是他似的。
正想着,池砚舟还真给她打来电话,语气平淡,“祝余,我问过了,我们现在就可以把离婚程序走完了。明天就去吧。”
她瞳孔皱缩,确定好几次屏幕上显示的的确是池砚舟的名字,更加不解,“为什么?”
祝余迈步坐回到自己的车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整个车子都跟她的动作颤了颤,像是害怕她的怒意似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没有为什么?我们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那是你,不是我!”
她险些破音,挂断电话,直接让司机开车到池家。
保安以往是不会拦她的车的,可现在大门却紧闭不开,过了许久管家走出来,告知她池砚舟他们都不在家。
“少爷已经交代,让王妈跟您回去把他的东西都带回来。”管家略带些歉意地说。
他这是铁了心要离婚?
祝余冷笑,不想再维持体面,“我会在这里等他,等到他亲自跟我说清楚。”
管家和王妈拿她没办法,将她带到客厅。
他们也不清楚自家少爷是发什么疯,放着这么喜欢的老婆不要,非要离婚,演什么苦情戏。
一直快到晚上,池砚舟才和吴梦兰夫妇一起回来。
看到祝余,他让父母先上楼。
池家上百平的客厅,一时间就剩下两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推着轮椅来到祝余身边,“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想是不是我考虑太多了,我们是不是不该离婚?但我最近突然想明白了。我要和你离婚,不是你想的什么我怕拖累你,是我不爱你。”
“祝余,我不爱你。”他操控轮椅更向前一点,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祝余,没有一瞬闪躲。
“我一直以为我很喜欢你,但其实我只是习惯你在身边了,吵架也在我身边,上学也在我身边,后来结婚还是我们在一起。”
“祝余,你这么好看,我又不是木头,不可能一点冲动都没有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所有的爱都是这些冲动里所产生的幻觉,而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爱你了。”
他一句句的剖白,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刺穿祝余的心脏,疼的她喘不过气。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的迟疑或是不忍,有的只有坚定——他说的很可能是真话。
从来没爱过吗?那这些年,这些天又算什么呢?
祝余忍住不让自己掉下眼泪,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失态,哪怕是池砚舟。
她蹲下来和男人平视,“池砚舟,你再说一遍,你不爱我。”
“我不爱你。”
“再说一遍。”
“我不爱你。”
“再说。”
“你再说多少遍,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我不爱你!”池砚舟几近怒吼。
也就是这一声怒吼,让祝余捕捉到他的悲伤。
她忽地笑了。
他还爱她,但他是个胆小鬼。
而她,不喜欢胆小鬼。
“池砚舟,”她站直身子,睥睨男人,“我答应你,明天我们去把所有的程序走完,但你要考虑好,这个程序一旦走完,你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她说的是真的,她祝余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一直停留在原地。
在池砚舟再次肯定的话语中,她转身出门,带着王妈回到两人的家。
“该拿走的你都拿走吧,还有这个帮我扔了。”她把那个记录着池砚舟所有比赛记录的本子递给王妈。
既然他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那她也不要他了,什么都不要了。
房间很快搬干净,其实池砚舟的东西不多,但祝余拜托王妈把家里关于他的东西都扔了,包括他吹过头发的吹风机,和家里的碗筷。
要结束那就结束的彻底。
次日,她去池家,让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上门走完流程,转身就走,只给池砚舟留下一个背影。
池砚舟死死攥着手中的离婚证,终于卸下伪装哭出声来,“阿余,对不起。”
他努力过的,这一个月他找了很多医生,拼命做康复训练,但所有医生给他的结论都是:他站不起来了。
刚燃起的希望就这么被彻底宣判死刑。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给他和祝余的感情写下一个好的结局。
也许,早点放祝余走,别让她和自己继续磋磨下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王妈看着这个她带大的小少爷这样,心里也不大好受。
她很想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揪着他的耳朵大骂:“哭有个屁用,把老婆追回来才是硬道理”,但她不能。
她将那个没有丢掉的本子递给池砚舟,“祝小姐让我扔了,但她这么用心做的,丢掉太可惜了。”
池砚舟接过,翻开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过往的甜蜜涌上心头,却难以冲散心中的苦涩,被其包裹,渗透。
甜蜜也化为痛苦,爱也化为无力。
阿余,恨我吧,是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