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一直以为，祝余是不关注他的比赛的。

小时候，他说要当赛车手的时候，第一个怼他的就是祝余。

他清晰的记得，她翻白眼，说他是纨绔子弟的样子。

她也从未对赛车展示出过什么兴趣，就连结婚这三年，她也对自己不闻不问，连他的炫耀消息都没回过。

他第一次获得年度冠军被媒体争相报道的时候，祝余也只是说：“有什么用？赚的还没花的多。”

可现在手里这本被记载得满满当当的本子，无疑是在告诉他，祝余一直在关注他，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场比赛，甚至她可能到现场看过。

“所以，还离婚吗，老公？”

听到她这么叫自己，池砚舟蓄满泪水的眼抬起。

他真的很想跨过这个该死的茶几，抱住祝余，说：“不离婚，死都不跟你离婚了。”

但……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不能动弹的双腿。

他现在想跨过这个茶几都难，未来又能陪祝余跨过什么呢？

他别过头去，咬紧牙关，连下巴都在颤抖，“他们什么时候来？”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祝余心中最后的那点希望。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哭着控诉，而是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确定。”

“看着我的眼睛说。”

池砚舟迟疑几秒，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才转过头来，让自己的眼神中充满冷漠，“我确定。”

从前连自己都能骗过的人，他最擅长伪装不爱祝余了，不是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祝余也是那个最擅长看穿他的人。

她明白他的所有心思。正是这样她才知道，她改变不了男人的决定。

她将那个蓝色文件夹摊开。

这次里面写的是他们的离婚协议。

“签字吧。”

下一秒，上门离婚的工作人员就像是一早准备好一样按响门铃。

一切进展得十分顺利，签字，盖章。

“这样咱们这边的手续就办完了，不过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后，可以到民政局，或者打电话让我们上门办理。不过双方有任意一方未出场的话，我们都将视为离婚程序作废，需要重新办理。”

说完，两名工作人员带着文件离开。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祝余先站起身，从卧室里推出两个行李箱，“你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还有一些东西到时候让司机他们过来拿吧。或者我叫人给你送过去也可以。”

“不用了。”

他摆摆手，心中有些抵触这种抹去他在这个家的痕迹的行为。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丢掉吧。”

祝余偏头撇唇，“行。”

“那我送你下去。”

她像没事儿人一样，带着两个行李箱，一只手还有力气帮池砚舟推轮椅，将人送下楼后，头也不回的上楼。

回到电梯上，她彻底绷不住掉下眼泪，“王八蛋，你最好别后悔！”

池砚舟也没好受到哪去，坐在车上，同样泪水决堤。

开车的刘叔时不时看着后视镜，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就喜欢演苦情戏呢？

池砚舟被送回家时，眼尾还挂着滴泪，让王妈帮他把行李放回房间。

刚进客厅，就看到本该在上班的池羽坐在地上，茶几上，地毯上满是散落的酒瓶。

他还没来得及从自己的伤心中抽离，就被二哥拽了过去，“来，陪哥喝点。”

那一脸苦相的样子，让池砚舟一时分不清自己和他到底是谁离婚了。

池羽还不算醉的太深，贴心地给他拿来一瓶果粒橙，给自己倒一杯酒，给他倒一杯果粒橙，开启哭天喊地模式。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遗传，池砚舟恍惚间竟觉得二哥这副样子，跟他之前喝醉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甚至，他能听到熟悉的控诉：

“我跟你说，她就是个渣女！”

“什么叫p友之间是不需要感情的，我跟她这么些天，她就觉得我只是想睡她吗？”

“这人能不能有一点心啊？”

在他的哭喊声中，池砚舟大致拼凑出一个真相——他被甩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