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将热好的菜端上来，见某人一动不动，“愣着干什么？去拿碗筷啊。”

池砚舟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到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天蓝色的小碗和筷子摆好。

以前都是他做饭，祝余拿碗筷，。这身份突然调过来，他还有些不适应，就这两步路，差点和祝余撞上。

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让祝余低笑出声，拉开椅子坐下来，示意他也坐。

“来，尝尝我的手艺。”她夹了一筷子的番茄炒蛋到池砚舟的碗里。

这种自然的动作让那股怪异感更加浓烈，池砚舟像个第一次学会用筷子的孩子，夹炒蛋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

刚送到嘴里，舌尖就像是被什么密密麻麻的针穿透了一般，让他下意识就吐了出来，连忙给自己倒了杯水稀释，口中的味道。

这才分辨出来，那味道是咸味。

“你放了多少盐？”他瞪大眼睛，刚刚那点温馨全然消失不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祝余要杀人灭口。

不就是跟她小小的冷战了一下嘛？

至于这么狠吗？

感情白天那么担心自己，是怕他没死在她手里是吧？

对面的祝余一脸无辜，自己也尝了一口，脸当即就皱成了小苦瓜，夺过池砚舟手中的杯子，大口大口灌进去。

“我都是按教程做的呀！它说了一勺盐！”

池砚舟意识到什么，“你用哪个勺子量的？”

祝余默默举起手里陶瓷饭勺，“不是这个吗？我特地少放了一点。”

他呵呵一笑，“你幸亏是用这个，不然你都能做出饱和溶液了。”

池砚舟扫了一眼面前的四道菜，估计都是用饭勺计算法做出来的“咸菜疙瘩”，“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算了我去做吧，一会儿就好。”

说着默默走进厨房，拿出一捆挂面。

坐在餐桌前的祝余还不信邪，默默尝试了一下其他菜。

入口后的祝余：算了，还是等挂面吧。

饭后，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池宴的事，关系也恢复了那微妙的平衡。

——

第二天，祝余念着昨天让Adrian等了那么久，有些失礼，邀请了Adrian和其他宗师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聚餐，一方面可以让大家熟悉一下，一方面也算赔礼道歉。

她还叫上了凌霜，想着澄清她和Adrian的误会。

没想到，凌霜一来就顶着一双红的跟小兔子似的眼睛。即使用粉底遮盖，还是能看出憔悴。

她赶紧拉着人来到包厢外，“怎么了这是？不会因为Adrian的事？我跟你说，这是个误会，其实那个人是……”

还没等她说完，就见凌霜摇了摇头，声音带上几分哽咽，“是陈凯，他和我分手了。”

昨天晚上，凌霜从剧组回武馆的路上，看到了那个时常和自己分分合合的男朋友，居然和另一个女生在便利店挑选计生用品。

她是个脾气爆的，直接上去质问，得到的回复却是：“你一个又没情趣，又无聊的男人婆，老子够对你有耐心的了，凭什么觉得我得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能跟你谈，都是给你脸了。”

凌霜当时就把陈凯暴揍了一顿，“我男人婆？也好过你东西不大，玩的挺花！也不知道你那一两个小时立不起来的玩意，跟不跟得上你偷情的速度！”

听到她像个小木头人似的，重复完这些话，祝余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行啊，你平时看起来呆呆的，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就应该这样，男人不行，咱就踹！”她揽过凌霜的胳膊，让她看向包厢的位置，“你看看，这么多帅哥和有志青年，咱们换谁不行？”

凌霜却没有多高兴，低下头，“其实我不是舍不得他，我只是……”

小时候，她和开武馆爷爷长大，混在男人堆里。

上学时，班主任看她长得漂亮，对她起了歹心，要不是刚好有个女老师来送试卷打断了，她估计早就变成一个刑事案件了。

她回到家就把自己的头发剃了，把自己养成一个男孩，不愿和任何异性有身体接触。

被人说成“男人婆”也不愿在意，直到上大学遇到陈凯。

他是第一个说，“我觉得你这样很好看”的人，也是第一个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慢慢来”的人。

她以为她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尊重她，喜欢她本来的样子的人。

她为他学着化妆，学着穿起长裙，连头发都是这两年才留长一点，也就到下颚线左右。

可这个人还是烂了，烂得和当初那些人没有区别。

“我在想……是不是我的问题？”她吐出一口气，眼底是数不尽的落寞。

祝余见状扶住她的两个肩膀，严肃道：“不是。”

“我小时候也遇到过和你差不多的情况，但那个时候我就发现，烂人就是烂人，他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不会喜欢因为你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就喜欢你。同样的道理，一个很好的人，也绝不会因为你不完美，就不喜欢你。”

“你会遇到那个真的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的人，而不是一个要你改变的人。”

祝余的话，像是一个小锤子，给凌霜昏暗的世界砸出一点小光亮。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份光亮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份光亮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但她开始向往这份光亮。

她会心一笑，“所以……你老公是那个人？”

“怎么扯到这来了？”祝余被她说的耳根蓦然一红。

池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