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湖澍湾玻璃花房。
冬日的寒意被挡在了玻璃外，眼前是花丛，头顶是烟火。
“比春晚好看有趣。”
陶予安后靠在李敬川怀里，仰头看着漫天烟花。
“的确。”李敬川轻笑一声，放在她肚子上的手顺时针按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肚子还难受吗？”
“不了。”粉悄悄爬上脸颊，陶予安摇摇头，耳根发烫。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早就不难受了。”
好尴尬！
李敬川做的饭太好吃，她一不小心吃多了。轻松快乐的年夜饭在一声突如其来的打嗝声中结束，陶予安垂着头默默放下筷子，最终收获了健胃消食片和李敬川的揉肚子服务。
陶予安仍闭着眼，踮起脚尖用头顶蹭了蹭李敬川的胸膛：“不说不说。”
“好。”李敬川环住她的腰，将人腾空抱起，在一旁的摇椅秋千上坐下。
“安安，睁眼。”秋千轻轻摇晃，李敬川的唇含着她的耳垂，时不时舔|弄一下，“要倒计时了。”
耳边湿痒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陶予安侧过头，肩膀夹住耳朵蹭了蹭缓解些许，这才睁眼仰头看向夜空。
漫天烟花将夜炸成白昼。天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银河从中倾泻而下。闪烁的花朵朵绽放，簇簇堆叠。七色彩烟交织其中，如墨一般慢慢晕染开来，朦胧于夜空。还有无数无人机组成的画幕，点点星光闪烁，化为倒计时——
8，7，6，5，4，3，2……
随着倒计时结束，空中无人机重新丝滑排列，粉色的“新年快乐，安安喜乐。”纷呈眼前，和今天下午李敬川的墨迹很像。
“新年快乐，安安。”
李敬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暖意爬上她的耳朵，爬遍全身。
“新年快乐，李敬川。”
陶予安仰起头看向他。漫天不停的祝福中，唇与唇逐渐张贴。
烟花与无人机依旧在他们头顶不停闪烁，明灭的光像是星星落下，点点围绕在他们周身，映出另一场热闹烟火。
一吻终了，唇瓣分离，细韧晶亮的丝被李敬川追着吞吃，喉结滚动后，他又顺势在红唇上轻吻一下。陶予安两眼没了焦距，微微张着唇闭合不上，气喘吁吁靠在李敬川怀里。
眼前逸散的星光渐渐消失，突然被不远处的白玫瑰取代。
白玫瑰……
呼吸陡然凝滞，大团的气流憋在胸口与喉间进出不得，奋力冲击着想要逃走，陶予安被冲击得身体往前倾，弯腰咳嗽起来。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得泪盈了满眼，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安安？”李敬川一只手立刻伸向陶予安腿弯，将她的两条腿并到一侧，另一只手不断拍抚着她的后背。
“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对了，”陶予安侧坐在李敬川腿上，倚在他胸膛里缓了许久。待到呼吸终于恢复平静，她故作不经意问道：“李敬川，你今天有没有给家人打电话啊？”
陶予安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扣戳着膝盖处的布料。裤子被她抓起褶皱，又缓缓抚平，周而复始，正如同她的心境。
李敬川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从没有长时间离开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好像没看到他给家人打电话。
李敬川的父母在旅游，李修远在N市忙着实验，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到……
乱七八糟的念头像烟花一样在她头里窜来窜去，砰砰砰地炸开，炸得她头疼，令她坐立不安。
贝齿不断用力磨着下唇，气流似乎变得凝实尖锐，闷在胸口堵住呼吸刺向喉咙，鼻翼被迫加速翕张，愈发急促地汲取着空气。
她总是忍不住忧虑，害怕李敬川和李修远会因自己而生疏或有任何不快。隐隐的罪恶感令她如履薄冰，冰碎裂的声音总是会于幸福时在她耳边响起，细微而清晰。
“嗯。”李敬川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声，大掌轻柔贴上陶予安侧脸，拇指抵住贝齿带着她轻轻向上，将她的唇齿分开。
“爸妈他们忙着旅游，拜了句年便不再让我打扰。至于小远……”指腹轻轻摩挲她印着齿痕的下唇，李敬川温声回道，“现在联系不到。早已提前和他说过，等他实验结束再给他补上。”
“哦哦哦那就好。”看着李敬川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介怀的样子，陶予安心里顿时踏实一些。可脸颊还烫着，尴尬仍未散去，她只能不断点头慌张应了几声。
“夜深了。”李敬川蓦地开口，手从她的唇上离开，移到腿弯，稳稳把她抱起来。
秋千在两人身后晃了晃，吱吱呀呀地慢慢停下。
湖澍湾三楼，依旧是灯灭后才能依稀窥见春色。
“安安很能吃。”李敬川温声夸赞，语气分外真诚，像是在夸一件了不起的事。
“不要说。”陶予安羞愤捂住脸，和年夜饭时相似又完全不同的饱胀感袭来。
李敬川仍继续开口：“辛苦安安今天多来一次。”
“可是，一次就已经很、很……”陶予安忍不住瞪大眼睛，从张开的指缝中偷偷看向李敬川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乌黑发亮的眼。
“不喜欢吗？”李敬川突然加大力气，声音依旧温和，“安安是不舒服吗？”
“……舒服。”桃花眼猛然被舒爽的泪溢满，水光震颤。陶予安快速眨了几下眼把泪挤出，想要仔细探寻向李敬川的眼。
那双墨黑的眼似是有波涛翻涌，一层又一层，从深处不断往上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可惜视野太过摇晃模糊，陶予安想要努力看清而不得。
陡然间，她被调转了方向，彻底无法看到那双似乎充满了危险的眼。她的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李敬川的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撞着她，勾得她的心一同愈跳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