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啬夫“啪”的一下将简牍合起来,脸色很难看地说:“你是来寻本官的开心吗?”
秦牧歌很疑惑。
“西乡的人,不能去其他乡买卖土地,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乡啬夫板着脸。
秦牧歌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规矩。
“可是,我之前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样,这是规矩,你回去吧。”
从乡治所出来,秦牧歌对肖四娘说:“看来,暂时没办法买地了,过几天再说吧,我回去问问。”
随后,她带着徐一娘回县城,没有歇息,便立刻去县治所。但没有去找县令,而是去找隗录事。
录事的屋子很小,只有两人。
秦牧歌按规矩行了一个礼,得到允许后,才坐下来。
“姻公,我此次过来找你,主要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可以跨乡置地吗?”
“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的。”
秦牧歌震惊了。
她知道户籍管理严格,但一直以为是不能随便去其他郡县,没想到连去其他乡买地都不行。
此时,旁边的录事说:“还不止于此呢,我看过你的户籍信息,你家的土地已经达到上限了。”
“什么意思?”秦牧歌问。
这句话的每个字她都能理解,但连在一起就有些不明白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每一级爵位所能拥有的土地数量都是有规定的,按照你家现在的爵位,只能拥有两百亩地,你想继续买地的话,必须拥有更高的爵位。”录事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秦牧歌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整个人都傻眼了。
秋录事却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是前朝便留下来的规矩。”
“不对啊,”秦牧歌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我之前不是已经兑换了三百亩山林地吗?这就已经超过两百亩地了,不是没问题吗?”
“我没记错的话,那次的三百亩地都记在你兄长的名下,你兄长的爵位较高,能拥有的地更多。”
秦牧歌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是不是我单独开户的话,就能买地了?”
此话一出,隗录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按说,确实如此,但你没成亲,没法开户。”
秋录事却微微一笑,说:“倒也不用那么复杂,你有钱的话,只要愿意花钱,就能买到更高的爵位。”
“这也能买?”秦牧歌感觉自己今天受到震惊次数太多了。
秋录事笑了笑,没说话。
秦牧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妥当,连忙转移话题:“怎么买?”
“你可以去找县令。”
闻言,秦牧歌便准备去找县令。
隗录事却忽然开口,道:“秦三娘没必要急于一时,完全可以等到从京师回来,再行此事。”
“对。”秋录事也附和。
秦牧歌想了想。
对啊。
于是,她站起来,准备离开,却又想到自己进来时发现的异常,又重新坐下来,好奇地问:“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很多胥吏都换了。”
“王家出了事,他家的人自然也被清理。幸好我当初没攀附王家,不然现在连这个录事都保不住。”
又聊了几句,秦牧歌才回住处。
刚坐下来,想到已经很久没去水泥窑了,不知道水泥窑现在如何,应该过去看看,便起身去水泥窑。
她刚到水泥窑,正巧看到佣工推着推车回来,上面是一块块玻璃。
“东家来啦。”佣工们喊道。
秦牧歌随口应了一声,到水泥窑找到监工,询问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便又转道去码头。
还没到码头,远远地,便看到自己的船停靠在码头上。很多佣工正搬运玻璃从船上下来,放在推车上。
这些佣工并不认识她,只是看了一眼,甚至看都没看,专心干活。
她有些疑惑。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想找船工兄弟问一下,但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可能是去办其他事了吧?
她也没在意,准备再等一会儿。没想到,船工兄弟便急匆匆地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有些尴尬地说:“东家,有什么吩咐吗?”
佣工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她。
秦牧歌不太习惯称为众人视线的中心,有些不自在:“没什么事,我只是无聊,恰好走到附近。对了,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行船只需要一天,但是从南乡码头到纯碱工坊,时间可不短。
“那边在码头旁租了个院子,之前就把玻璃放在里面了,我们搬上船就能走,所以快。”赵二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