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到了水泥窑,根本来不及休息,确定所有物品都准备好了,又去找赵大两兄弟,确定动身时间。
次日清晨,他们便动身了。
这趟行船,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捎带了一批焦炭和水泥。因此,船行至南乡乡市,她便让船靠岸了。
从乡市到工坊的这段路,只有一条小河。她的船根本过不去,只能让船停在乡市,找马队将货驮过去。
没想到,船刚刚靠岸,便有很多人涌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老板,要搬货吗?”
秦牧歌上次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样的场景,一时不察,被一拥而上的人吓了一跳,差点掉河里。
“去去去。”
船工将人赶走。
秦牧歌没有将时间浪费在找马队上,径直来到上次的那间客栈。
一进门,便看到老板如上次一般面无表情,问:“住店吗?”并没有因为她是熟客而表现出更多热情。
“我想要雇一个马队,很急,你能帮我找到马队吗?”秦牧歌问。
“你住店吗?”老板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秦牧歌恍惚有些明白,连忙摸出铜钱,放在柜台上:“住住住,我住一天,你现在能帮我找吗?”
“可以,你想要多少匹马?”老板冷冷地询问。
秦牧歌说了自己的要求,然后又返回穿上,告诉船工这件事。
老板的效率非常高。
还没到黄昏,便告诉秦牧歌,已经找好马队了,明日一早便来。
次日清晨,秦牧歌带着马队到岸边,然后驮着货,前往工坊。
艰难跋涉了好几日,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没想到,到了目的地,秦牧歌又傻眼了。原本的山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建到一半的工坊。
不过,和想象中不同的是,工坊并不是铲平山体后修建的,而是修建在半山腰。挖一半,填一半。
一个陌生的老年男人,身穿藏青色深衣,正在指挥众人干活。
平民干活的时候,是很少穿深衣的。日常穿深衣的,大部分是士人。
“诶诶诶,错了错了,跟你们说过几次了,你们是不是眼睛瞎,这么明显都看不见。”老男人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大声地责骂。
看起来脾气很差。
秦牧歌非常尴尬。
不是因为挨骂,而是因为忘记招募了一个营造师的事情。当时她并没有等到这个营造师过来,便着急离开了,然后便忘掉这件事了。
也就是说,现在有两个营造师。
幸好,从县城来的王姓营造师并不知道这一点,否则她会更尴尬。
就在她思考怎么办时,老营造师已经看见了她,眉毛一皱,张嘴便骂:“你是谁呀?在此地作甚?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别在这碍手碍脚。”
“尊驾,她是东家,秦三娘。”佣工走上前,小声地提醒道。
老营造师的态度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但语气有所缓和,行了个拱手礼。
秦牧歌也回了个拱手礼。
没想到,老人行完礼,立刻掏出图纸,“吾有一事,想请教东家。”
“你说。”
老人展开图纸,开始询问各种秦牧歌想都没想过的问题。幸好,系统资料库足够给力,能应该这些问题。
等到老人终于结束询问,又去监督佣工,她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奇地问道:“我听说,你建过六七层高的宅子?”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话音未落,老人便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牧歌,嘴角紧闭,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秦牧歌克制住后退的冲动。
突然,老人嘴角向上勾起,眼神却依旧冰冷:“东家在怀疑吾吧?”
秦牧歌感觉心扑通扑通直跳,鬓角似乎有冷汗,笑着说:“没有,我就是听别人这么说,有点好奇。”
她以为,这种看起来脾气很臭的人,性格会很好,会实话实说。
然而,她错了。
老人的表情更臭了,“东家若是不信任吾,那吾离开便是了。”
“诶。”
秦牧歌小跑几步,站在老人前行的路上,挡住老人的去路,“我没有不信任你,真的就是单纯的好奇,你不想说,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此时,她从县城雇来的那个王姓营造师走上前来,说:“东家。”
完了!
她在心里想道,正打算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再想办法解决。
没想到,王姓营造师却说:“东家,能否借一步说话?”
秦牧歌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多,跟着对方走到远离人群的僻静之地,才开口道:“有什么事吗?”